“那就——试试看。”
话音落地，叶寻欢双目陡然锐利如刃，滔天杀意不受控地炸开，仿佛冰封火山轰然迸裂！
他反手抽出腰间短刃，寒芒一闪，周身气息骤然凝滞，空气都似结了一层薄霜。
唰！
一刀斩出，势若蛟龙出渊，挟雷霆万钧之力，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砰——！
刀光撞上邦古格挡的手臂，闷响沉厚，震得落叶簌簌而落……
紧接着，叶寻欢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脊背狠狠撞上一棵古松！
轰隆！
合抱粗的树干应声断裂，枝叶纷飞如雨。
他重重摔在地上，喉头腥甜翻涌，一口血呛在嘴里，终是没能忍住，咳了出来。
邦古缓步走近，靴底碾过碎叶，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
邦古缓步朝叶寻欢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弦上。叶寻欢缓缓撑起身子，左手按住起伏的胸口，深深吸进一口气——肺腑间仿佛灌满了灼热铁砂：这人强得离谱！
他清楚得很，方才那一击，邦古连三分力都没用上，轻描淡写一招，就震裂了他的经脉、撕开了护身罡气。可叶寻欢非但没退，胸中战意反而如烈火烹油，烧得眼底发亮——他倒要瞧瞧，这个凭空杀出的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到底是谁？为何救我？”
叶寻欢目光如刀，死死锁住邦古，嗓音低沉却绷着冷硬的弦。
他不信什么路见不平。素昧平生，哪来的善心？背后必有钩子，藏着旧账，或是新仇。
“我？”邦古唇角微扬，语气淡得像拂过山岗的风，“邦古。过路人罢了。看你快趴下了，顺手扶一把。”
叶寻欢没接话，只把那句话在舌尖碾了又碾。
合情？合。合理？也凑得上。可信？半分没有。
萍水相逢，谁会为一个将死之人挡下杀招？更别说——就在前一刻，这人分明抬手就要取他性命！
叶寻欢虽不知他底细，但多年生死磨出来的直觉，早把邦古钉在了“深不可测”的靶心上。
“若真想杀我……”叶寻欢刚开口，邦古便抬手截断，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我不屑杀你。只是不愿一只野狗，死在我鞋尖底下。”
顿了顿，他眯起眼：“现在，你选——谈生意，还是赌命？”
叶寻欢眉梢一挑，嘴角扯出点冷意：“真要拼个你死我活，我还费这口舌干什么？”
“聪明。”邦古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叶寻欢静默几息，忽而一哂，干脆一屁股坐回地面，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狂，得有资本垫着。”
“怎么，你觉得我不敢动你？”
“这世上，怕是还没你不敢做的事。”叶寻欢抬眼直视，神色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算你识相。”邦古终于敛了那点玩味，指尖轻轻敲了敲掌心，“我不杀你，也不屑杀你——我只想弄清，你究竟是谁。”
“叶寻欢。”他迎着对方视线，字字清晰，“而且，我也认得出你。早年一场变故里，听过你的名字。”
“哦？”邦古尾音微扬，“你竟知道我？”
“还听说，你曾追杀我父亲。”
“对。”他点头坦荡，“可惜他命硬，钻进地缝逃了。不然，坟头草早三尺高。”
“京城那回，你也来了。”叶寻欢语调平平，“照样没得手，最后自己撤了。”
他顿了顿，忽然一笑：“不过，我倒是真好奇——你为什么留我活口？”
“我要你父母的血脉。”邦古垂眸扫他一眼，眼神像打量一件被玷污的旧器，“堂堂帝族后裔，竟把纯血给了个乡野小子……”
“他们既然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东西。”
“况且——”他话锋一转，“我还有别的图谋。”
叶寻欢听罢，面色未动。这种事，他早看透了。只是心底微沉：邦古嘴里的“图谋”，究竟指向何处？
“我可以告诉你。”邦古压低声音，“但你得守口如瓶，否则……”
“不必说完。”叶寻欢打断，“我不会漏半个字。”
邦古颔首：“好。那咱们言归正传——”
“你要什么？”
“你的精血。”他答得干脆，“提纯炼丹。你是华夏最强炼器师，丹火纯度，我信得过。”
“五百万，现付。”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对你或许不算什么，可对多数人，够买下半座城。”
话音未落，黑袍已从肩头滑落，直直抛向叶寻欢。
叶寻欢伸手接住，抖开一瞧，布料暗纹流转，隐有灵息浮动：“你也是炼器师？”
“不是。”邦古摇头，“我是修士。”
“修士？！”叶寻欢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惊愕，“你竟是修士？我竟从未听闻……”
“我在华夏根基深厚，但向来偏居一隅，不爱抛头露面。”邦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叶寻欢心头豁然——如今自己身为顶级炼器宗师，一举一动皆被各方盯着，而邦古能藏得如此之深，反倒印证了他所言非虚。
“你想炼高级灵器？”他试探道。
“是，也不是。”邦古目光沉静，“我要一枚八阶灵符。”
八阶灵符——名号一出，空气都似凝滞。
此物焚雷裂云，碎岳断江，堪称符道巅峰。炼成之后，可催动神兵，亦可镇压一方。
可炼制门槛极高：需顶尖控火之术、百年难遇的辅材、以及对天地灵机近乎苛刻的把握。
寻常炼器大宗师尚且望而却步，更别说成功率本就渺茫，而所需灵材，更是千金难求、有价无市。
叶寻欢眼瞳骤然一缩，指尖下意识攥紧——他万万没料到，这世上竟真有人炼得出八阶灵符！更没想到，眼前这人非但信誓旦旦要炼，还敢开天价悬赏！心头一震，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毕竟，八阶灵符向来只存于古籍残页的墨痕里，连宗门典藏都语焉不详。能炼它的，普天之下，唯他一人而已。
“只要你替我炼成八阶灵符，价钱随你定！”邦古双目灼灼，直直钉在叶寻欢脸上，声音压得极沉，“我愿奉上一块神龙令牌！”
神龙令牌——龙祖菩提亲手执掌的至高信物！传言中，那令牌内封着一丝纯正龙息，嘶鸣可裂云，吐纳能撼山！
如今三枚神龙令牌尽数握于龙祖菩提之手，一枚在手，便等于握住了这位远古大能的臂膀！
“神龙令牌？！”叶寻欢瞳孔猛的一扩，喉结微动。
他竟从未听闻此物！
“不错，正是神龙令牌！”邦古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木纹震颤，“那是上古真龙以本命精血凝炼而成的圣器！一滴血，化一方令，便可唤醒龙祖菩提——当年它曾凭此令号令万龙，横扫九天！”
传说那真龙通体鎏金，爪裂星河，却于某夜倏然隐遁，再无踪迹……
“但眼下这令牌，早已残损不堪。”邦古神色陡然肃冷，目光如刀刮过叶寻欢面颊，“你虽身负神龙之心与龙祖菩提，可这两样至宝，单用尚可，合用却会反噬！唯有补全神龙令牌，才能让二者真正共鸣，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你的意思是……”叶寻欢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如铁，“要把龙祖菩提、神龙之心，一同熔铸进神龙令牌？”
“正是！”邦古颔首，眸光炽烈，“这也是我寻你的唯一缘由。”
“不必。”叶寻欢断然截断，语气斩钉截铁，“我自己来。这回，你该放心了。”
邦古眉峰一蹙：“你真敢？”
“嗯。”叶寻欢点头干脆，毫无迟疑。
“好！”
此前在地狱魔窟，叶寻欢手起剑落，斩尽一众魔族，更从他们溃散的神魂中攫取了不少残存灵力——虽未满载而归，却也攒下了一笔可观的底蕴。
他盘算着：先炼一枚八阶灵符稳住根基，再杀回地狱魔窟，赌一把运气——若撞见蛰伏的神龙，便以秘法引其精血入体！
他对神龙形貌所知甚少，可叶寻欢信一条：实力够硬，天地皆可闯！
况且，哪怕无法复原神龙令牌，单是借它残存的龙息淬炼肉身，战力也能暴涨三成！
如今神龙之心就在他心口搏动，温热而狂野——炼符，势在必行！
他缓缓吸气，胸膛起伏如潮，随即闭目凝神。
片刻后双眼霍然睁开，右手一翻，火鸟剑已铮然出鞘！
下一瞬，他肩胛暴起，右臂如弓弦崩弹，长剑撕空而出——
轰！
剑锋尚未触地，空气已寸寸炸裂！地面蛛网般迸开无数裂痕，周遭空间扭曲塌陷，竟被硬生生削出一片死寂真空！
这一剑之威，令人骨髓发寒！
“九阳真诀……”叶寻欢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抹灼热，“果真是神龙之心所化的绝世功法，霸道得不像话！”
若劈在寻常修士身上，怕是连惨叫都来不及，整个人就得被绞成齑粉！
“九阴真诀与它本是一体两面，威力半分不逊！”他低声自语，旋即左手再扬，金芒暴涨——
一柄巨剑破空而现，通体灿如熔金，嗡鸣震耳！
叶寻欢双手握柄，腰胯拧转，悍然劈落！
霎时间，一道刺目金虹破空疾射，快得撕裂气流，拖出长长银白尾焰，直取邦古面门！
嗤——！
风声未至，剑意已至！
邦古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这……这是什么剑术？！”
他满脸惊骇，嘴巴张得极大，却连退半步都来不及——
轰！！！
金虹轰然砸落，似陨星坠地！
邦古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脊背狠狠撞上石壁，又重重摔落，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三口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