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所有人的目光骤然凝固,像无数冰冷的钉子,狠狠钉向同一个方向。
一个少年。
一个魔族的少年。
他就那样站在虚空边缘,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不——与其说是少年,不如说是一抹尚未舒展便被寒霜打蔫的青芽。
身量还未长开,嶙峙的骨架撑着一袭宽大的玄色衣袍,空荡荡地飘着,像挂在枯枝上的残旗。
脸上血色稀薄,透着久不见光的病态苍白,五官清秀却模糊,如同一幅被水洇开的淡墨画,寻不到半分魔族该有的锐利与张扬。
有的,只是一种易碎的、令人嘲笑的脆弱。
他叫无法。
魔域神主之子——一个连最基础的魔基都无法铸就的“废柴”。
这个称号早已不是秘密,而是三界皆知的笑谈。
神主之尊,血脉何等煊赫?
却偏偏诞下这般异数,如同赤金熔炉里炼出了一块朽木,辉煌殿宇中爬进了一只蝼蚁。
他的修为,低微到近乎虚无。
莫说与在座这些汇聚万族气运的绝世天骄相比,便是扔到魔域最底层的角落,也及不上一个洒扫杂役。
此刻,这片汇聚了龙族、虚灵族、魂族顶尖传人的凶险虚空,因他的闯入,陷入一种荒谬的死寂。
敖荒那双熔金般的竖瞳微微眯起,暴虐的火焰在瞳孔深处跳了跳,掠过一丝近乎滑稽的疑惑。
但这点波澜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烈、更纯粹的玩味与蔑视。
巨大的龙头缓缓侧过,颈间漆黑的鳞片摩擦着,发出金属般的轻响。
嘴角一点一点向后咧开,露出那排足以咬碎星辰的森白獠牙。
“哟哟哟——”
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裂帛,拖着一股令人牙酸的长腔,像秃鹫盘踞尸山时发出的、带着血腥气的兴奋嘶鸣。
他刻意歪着头,龙须夸张地颤动着,用打量奇异秽物的目光,将那道瘦小的身影从头刮到脚。
“老子这是……眼花了不成?”他咂着嘴,声音在虚空里炸开,“你们快,快帮本座瞧瞧,这是打哪儿滚进来的一粒微尘?”
“哦不——微尘尚有分量,这玩意儿……啧啧,老子方才打哈欠,差点一口气把他给吹化了!”
“还以为哪只不长眼的虚空蠕虫,爬错了窝呢!”
虚冥四条手臂环抱在胸前,墨玉般的肌肤流转着吞噬光线的幽暗。
喉间滚出他那标志性的沙哑笑声,不响亮,却像生锈的钝刀在刮擦骨殖,每一个音节都浸着粘稠的恶意。
“敖荒,你这两只龙睛,倒是亮得很。”
纯黑无白的眸子转向无法,缓慢地眨了眨,像猫戏鼠。
“这位……可不就是魔域那位声名远播的‘小贵人’么?叫什么来着?容我想想……”
他故作沉吟,指节轻轻敲打自己的臂膀,发出空洞的哒哒声。
“无……无法?对,是无法!”
他猛地一拍手,声音里爆发出更大的、满是嘲弄的“惊喜”:“妙啊!这名字起得真是绝妙透顶!无法,无天……你们魔域起名,怕是专找那测字断命的瞎子学的吧?”
“一个无法,一个无天,倒是配得很,配得很呐!”
他笑得前仰后合,四条手臂乱颤,仿佛听到了三界最滑稽的笑话。
声响渐歇,他忽地收敛神色,只余眼底冰封的讥诮,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凌迟:
“不过嘛,名号这东西,有时候也准得吓人。”
“‘无法’——瞧瞧,多贴切?无法修炼,无法凝基,无法像个人样站在这里,甚至连让人正眼瞧上一瞧的资格,都他娘的‘无法’!哈哈哈哈!”
魂衍依旧沉默。
他的沉默,比敖荒的狂笑与虚冥的尖刻更令人心悸。
他甚至没有完整地“看”向无法。只是在眼角余光如最冷漠的冰棱般扫过那道身影时,这目光里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未泛起,便自然而然地、彻底地移开了。
这不是轻蔑,不是厌恶。
这是一种更为终极的否定——是浩渺星空无视一粒尘埃的飘荡,是巍峨山岳无视一颗沙砾的滚动。
在他眼中,少年与虚空背景里浮动的死寂碎石毫无区别,甚至不如碎石——碎石或许还能硌一下脚,而那少年,连让他目光停顿一刹那的价值都没有。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彻底的无视,才是最傲慢的宣判。
虚冥敏锐地捕捉到了魂衍这份极致的冷漠,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乐子,拖着长音“哎哟”一声,手指向魂衍,又转向无法,表情夸张得像在演一场拙劣的闹剧:
“瞧瞧,都瞧瞧!咱们魂族的公子,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了!金口难开,连半个字都不屑赏给你呢,小废物。”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却如毒蛇吐信,清晰钻入每一寸空气:
“我说……无法少爷,您自个儿琢磨琢磨,活成你这般模样,还有什么劲头?”
“你爹,魔域神主,这可是跺跺脚八方震颤的人物。可怎么就……孵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我猜啊,神主大人夜里躺在万丈魔榻上,闭眼是你这不成器的儿子,睁眼是你这辱没门庭的废物,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会不会懊恼得辗转反侧,恨不得时光倒流,把你……嗯?”
他留下恶毒的悬念,尾音上扬,裹挟着无尽的奚落。
敖荒配合地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笑,龙躯乱颤,搅得周围虚空阵阵紊乱:“后悔?何止是后悔!”
“老子要是他爹,早在你出生那一刻,就一巴掌把你拍回娘胎里重造!”
“不——是直接捏成一缕魔气散了干净!”
“留着你,简直是魔域万古未有的污点!”
“活着都嫌你浪费这虚空的灵气!”
一龙一虚灵,如同搭好台的丑角,唱念做打,将恶意的戏码演得淋漓尽致。
他们认出了他。这个魔域的笑柄,行走的耻辱。
一个废物,竟敢踏入这片唯有强者方有资格角逐的禁忌虚空?
荒谬!
死寂的空气中,某种共识瞬间达成。
没有眼神交汇,没有神念沟通,甚至无需丝毫征兆——
杀意,如极地寒潮,轰然爆发!
最先动的是敖荒!
巨大的龙爪骤然探出——不,不是简单的物理抓握。爪心之中仿佛有黑洞生成,吞噬光线,扭曲规则!
五道缠绕着毁灭性能量的漆黑裂痕,如同死神的指爪,率先撕裂虚空,带着龙族纯粹的、暴虐的蛮荒之力,兜头罩下!
爪风过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犁出深可见“虚无”的沟壑!
几乎同时,虚冥动了。
四条手臂以违反常理的轨迹舞动,无声无息,却比雷霆更致命。
周遭的空间仿佛成了他手中的橡皮泥,被轻易揉捏、折叠、切割!
无数道透明无色的空间之刃凭空凝结,没有寒光,没有破风声,只有一种绝对的“锋利”概念,从四面八方悄然浮现,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缝隙,向着中心那道瘦影绞杀而去!
最诡异的刺杀,防不胜防。
而最阴毒的一击,来自依旧看似未动的魂衍。
他只是眼帘微抬。
瞳孔深处,两簇幽蓝色的魂火猛地一跳!
一道无形无质、冰冷刺骨的尖锐力量,已然化作最细微也最致命的魂针,穿越了物质与能量的阻隔,无视了一切物理防御,直刺无法那毫无保护的眉心识海!
魂族秘术,直攻神魂本源。对于修为低下者,往往一击便可令其魂飞魄散、真灵溃散!
三道杀机!
来自三位不同族群的绝世天骄!
裹挟着龙族的狂暴、虚灵族的诡谲、魂族的阴毒!
从三个绝无可能同时防御的方向——
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那
这个瘦小的、苍白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虚空压力碾碎的少年。
死亡,已然张开巨口。
獠牙距离他的咽喉,仅有刹那之遥。
虚空凝固,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只剩毁灭的洪流,呼啸着奔向唯一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