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下,整条肥水都被烈火笼罩。
合肥城西的肥水岸边,刘备带着众将正驻马岸边,翘首向北远望。
“主公,军师,来了!”许褚眼尖,指着肥水上游大声喊道。
众人精神一振。
果然看到上游方向,百余艘江东战船毫无章法地顺流仓皇逃来。
后面还跟着一艘艘冒着硝烟、失去控制、顺流漂向下游的火船。
看到这一幕,岸边顿时响起阵阵欢呼声。
“军师,吕蒙成功了!”刘备强忍着激动,欣喜地看向陈哲。
陈哲却只是淡淡一笑,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和惊喜。
“应该会有不少江东战船靠岸躲避,主公赶紧派出步兵和骑兵把这些战船缴获。”陈哲抬手遥指岸边,“咱们要打过长江,还得靠孙策给我们留下的这些‘大礼’。”
刘备当即下令,让张辽和雷薄率领步兵和骑兵出击,收缴未被烧毁的弃船。
“军师不费一兵一卒,弹指间就大破江东水军!”鲁肃向陈哲作揖,由衷叹服道,“肃今日终于见识到了军师的手段,周瑜的智谋与主公相比,实在是相差甚远!”
“没错,军师这一把火肯定把孙策烧得狼狈逃回江东。”刘备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目光望向合肥,眼中杀机渐显,“不过韩当是孙家两朝老将,颇有将才又极具威望。要是像军师说的,他真的加厚了合肥城墙,我们的襄阳炮未必能轰破城墙,这合肥城恐怕一时半会,不太容易攻打下来。”
鲁肃赞叹佩服之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这世上的城墙,只要襄阳炮足够多就没有轰不破的,要是还没轰破,那肯定是炮的数量不够。”陈哲面带深意地笑着,向刘备拱手说道:“还请主公下令,咱们一口气打造上百座襄阳炮,就算韩当把合肥城墙加厚得如同铁铸一般,咱们也能把它轰得粉碎!”
刘备原本心里还存有顾虑,听了陈哲这番话,顿时恍然大悟。
“对啊,一座不行就造十座,十座不行就造百座!”
“传令下去,开工建造!”
一道命令传达下去,又从寿春城调来了数百名工匠,日夜不停地赶制襄阳炮。
此刻,合肥城头。
韩当面色惨白如纸,瞪大眼睛惊愕地望着江面。
“主公居然战败了?”
“我江东水军,竟然输给了刘备那帮不习水战的人?”
望着狼狈逃窜的自家水军,韩当声音沙哑,眼神中满是错愕与迷茫。
城头上满城的江东守军,无不大惊失色。
刘军还未发起攻城,这五千守军的士气便已遭受了沉重打击。
“义公老将军,主公在水战中败给了刘备,那咱们合肥岂不是成了一座孤城?”
“我们该怎么办才好?”部将马忠焦急又不安地问道。
韩当微微一怔,随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内心的震惊。
他脸上重新涌起傲然之气,猛一拍城垛:“我合肥城坚固无比,粮草储备充足,坚守半年绰绰有余,就算成了孤城又何妨?”
马忠一时语塞。
“刘备,你这大耳贼!”
“你若有胆量尽管来攻,老夫定要让你在城下折戟沉沙,为伯符报兵败之仇!”
韩当拔出佩剑,指向城外的刘军,豪言壮语脱口而出。
当下韩当便着手安抚军心,命令士卒继续加固城墙,准备死守合肥。
七天后。
夕阳如血,天地间弥漫着肃杀之气。
刘军各营营门缓缓打开。
数以万计的刘军将士井然有序地走出营地,结成大大小小几十座军阵,朝着合肥城逼近。
刘备马鞭一挥,大声喝道:“把所有襄阳炮都推到阵前!”
号令传达下去。
一千多匹骡马拖着近百座庞大的家伙,穿过步骑兵阵,浩浩荡荡地来到阵前。
城头上。
得知刘军有攻城的动静,韩当早已下令让五千士卒全部登上城头防守。
他手扶佩剑,傲然屹立在城头,心情竟莫名有些兴奋。
“刘备,老夫等了你七天,你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来来来,赶快进攻,让你见识见识老夫的箭矢有多锐利。”
韩当大手一挥,厉声喊道:“江东的儿郎们都打起精神来,这一战绝不能再让那些徐州兵小瞧了咱们江东子弟!”
五千江东士卒士气为之一振,纷纷握紧手中的刀枪,跃跃欲试。
“义公老将军,敌军有异样!”
马忠眼尖,指着刘军阵后大声叫道。
韩当定睛细看,只见刘军营地中似乎有上百个庞大的东西被拖出大营,缓缓朝阵前移动。
很快,他看清了这些庞然大物的全貌。
“投石机?”
“大耳贼这么多天按兵不动,就造出了这些破玩意儿,还想轰破我合肥城墙?”
韩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
马忠脸色却陡然一变:“老将军,那可不是普通的投石机,应该就是传闻中的襄阳炮!”
“襄阳炮?”
韩当一脸茫然。
“应该没错,就是襄阳炮。”
“我听说这炮是刘备的军师陈哲制造的,威力惊人,远非寻常投石机可比。”
“刘备就是靠着八座襄阳炮,轰开了寿春城墙!”
马忠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韩当眉头紧皱:“老夫征战了大半辈子,追随文台先公四处征战,还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投石机能轰塌城墙,简直荒谬至极!”
“义公老将军啊,主公和公瑾将军都相信这襄阳炮的厉害,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马忠有些慌了神。
韩当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们不要自己乱了阵脚,老夫倒要看看,这所谓的襄阳炮到底有多厉害!”
说着,他依旧巍然挺立,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城外刘军阵中。
一百座襄阳炮已装填完毕,方向也校准好了。
刘备拔剑出鞘,用力一指:“百炮齐发,给我把合肥城轰破!”
号令一下,战鼓骤然擂响。
一百座襄阳炮同时发动。
“呜呜呜——”
百枚巨石腾空而起,带着雷鸣般的破空声朝着合肥北门一线呼啸飞去。
那天蔽日的场景,仿佛是群星坠落,末日来临。
韩当眼睛瞪得老大,眼中的藐视瞬间变成了惊异。
周围的江东士卒,无不是惊恐失色,纷纷蹲下身躲避。
下一刻,巨石落地。
“轰轰轰!”
仿佛天塌地陷,尘土漫天飞扬。
绵延百步的城墙,眨眼间就被冲天的尘雾所淹没。
片刻后,尘雾渐渐散去。
刘军将士们眼睛瞪得滚圆,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只见北门城楼轰然倒塌,厚达数丈的城墙被轰得千疮百孔。
城楼右侧,一道长达五丈的城墙,竟被直接轰平!
而在城墙上,数以百计的江东士卒被炸得血肉模糊。
受伤的士卒更是不计其数,在废墟中痛苦地哀嚎着。
“军师,果然如你所说。”
“没有什么城墙是襄阳炮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襄阳炮数量不够。”
刘备回头看向陈哲,感慨万千。
陈哲神色淡然:“主公,咱们攻城吧,早点结束战斗,将士们还能在天黑前喝上庆功酒呢。”
“收工?”
“军师又说些后世的奇怪言语了……”
刘备轻轻叹了口气,随后手握长剑,眼中杀意大盛。
“全军进攻,杀进合肥城!”
战鼓再次擂响。
军心大振的刘军将士如汹涌的洪流一般,争先恐后地朝着合肥城冲去。
城头上。
韩当刚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抖落身上的灰尘。
他环顾四周,苍老的身躯瞬间僵在原地,一张老脸因震惊而扭曲变形。
“怎么会这样?”
“这世上,竟然真有能轰塌城墙的兵器?”
“这……这……”
韩当方寸大乱,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场景。
“老将军,救我,救我啊——”
一旁的马忠,半截身子被巨石压碎,正痛苦地哀嚎求救。
韩当打了个寒颤,跌跌撞撞地走上前想要施救。
然而身后却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他回头望去,只见无数刘军如潮水般涌来。
韩当猛地惊醒,心中涌起一股悲愤之情。
他唰的一声拔剑在手,咬牙切齿地大喝道:“江东的儿郎们,随老夫拼死抵抗,为主公决一死战!”
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幸存的江东士卒,军心早已崩溃,对韩当的军令置若罔闻,纷纷望风而逃。
刘军势不可挡,从倒塌的城墙缺口涌入了合肥城。
转眼间,韩当就被这股洪流淹没。
傍晚时分。
“刘”字大旗在合肥城四座城门的上空高高升起。
刘备以胜利者的姿态,昂首挺胸地走进郡府,端坐在上位。
兵败被俘的韩当,被押解进大堂跪在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