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搞到十万支箭?
你以为你是神仙,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不光是程普,在场的江东众将领,听闻此言皆是吃了一惊。
“周都督可真会开玩笑啊!”
“德谋,你还没看出来嘛,周都督这是跟咱们逗趣呢。”老将黄盖满脸堆笑,赶忙出来打圆场。
虽说黄盖与程普一样,都是孙氏两代老臣,但黄盖的性子可不像程普那般自负傲慢。
他察觉到程普对周瑜心存轻视、不服气,担心周瑜一时气不过才口出狂言,说能在一夜之间筹备十万支箭,所以有意站出来缓和气氛。
“军中无戏言!”
“公覆老将军,你觉得本都督身为三军主帅,会拿这种军机大事来开玩笑吗?”周瑜却不领黄盖的情,冷冷地反问道。
黄盖本是好心却讨了个没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程普见状,冷笑道:“周都督,军中无戏言,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是你一夜之间搞不来十万支箭又当如何?”
周瑜自己把把柄递过来,程普哪能不抓住。
“若本都督做不到,自然甘愿接受军法处置,不然怎能让众人信服!”周瑜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好,都督果然军纪严明!”程普得意地说,“既然都督立下了军令状,那我们就等着看明日此时,都督如何给我们变出十万支箭来!”
程普那神情,摆明了就是等着看周瑜出丑。
黄盖暗暗皱起眉头,有心劝劝周瑜,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周瑜已经夸下海口,现在让他收回,岂不是让周瑜自己难堪。
“公瑾啊公瑾,你又何必跟德谋置这口气呢,还是太年轻气盛了……”黄盖只能暗自摇头叹息。
周瑜却一脸从容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在众将惊讶又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昂首阔步地回了营帐。
周瑜前脚刚进营帐,亲信谋士阚泽后脚就跟了进来。
“都督恕我冒昧直言,都督身为三军统帅,肩负主公的重任,怎能如此意气用事呢!”阚泽面带责备地说道。
周瑜假装糊涂:“德润,你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么就意气用事了?”
“程老将军是孙家两代老臣,有点倚老卖老也是人之常情,都督一向宽宏大量,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可都督为何如此赌气,非要声称一夜之间能筹备出十万支箭,还立下军令状!这难道还不算意气用事吗?”阚泽毫不客气地质疑道。
“德润,你可太小瞧我周瑜了。”周瑜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以程普在军中的威望,如果他不肯服我,其他将领又怎会听我指挥?众将不服军令就无法畅通执行,我又该如何统帅他们去击退北岸的刘备呢?”
阚泽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周瑜的苦衷,不禁面露愧色。
“原来都督是想借此立威服众,是我误会都督了。”
阚泽先是道歉,接着又说:“可都督就算要立威,也不必说一夜之间筹备十万支箭啊,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弄不好反而适得其反呀?”
“谁说我一夜之间弄不来这十万支箭?”周瑜嘴角勾起一抹神秘又自信的冷笑。
阚泽愣住了。
这十万支箭,就算从后方调运,至少也得花七八天时间。
要是召集工匠就地打造,少说也得一个月。
他实在想不明白,周瑜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在一晚上就搞到十万支箭。
“德润,你快去准备五十艘走舸,停在江边,再调两百名士卒,让他们准备好成捆的柴草在江边待命。”
阚泽愈发摸不着头脑,忍不住问道:“都督,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你不必多问,本都督自有用处。”周瑜神秘一笑,“要是德润你实在好奇,今晚就跟我一起去,看看我怎么弄到这十万支箭。”
阚泽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周瑜的意图,只能按照他的命令去办事。
转眼间,夜幕深沉。
阚泽跟着周瑜来到了江边。
船只和士卒都已准备妥当,数百捆柴草也在江边堆得整整齐齐。
周瑜随即命令士卒,将柴草扎成草人,外面裹上甲胄,竖立在船的外侧。
一切准备就绪。
周瑜登上一艘船,在船舱中盘膝而坐,温了一壶好酒。
“德润,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弄到十万支箭吗,还不上船。”周瑜笑着向阚泽招手。
阚泽满心疑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船。
周瑜一声令下,五十多艘扎满草人的走舸缓缓驶离水营,朝着北岸刘备的水营方向驶去。
半个时辰后。
五十多艘船已经靠近刘营,进入了一箭之地。
“都督,咱们不是去筹备箭矢吗,怎么冒险靠近敌营啊?”阚泽满心不解,额头上已经冒出豆大的汗珠。
“我不靠近敌营,怎么向刘备借箭呢?”周瑜笑容神秘。
“向刘备借,借箭?”阚泽更是一头雾水。
周瑜不再理会他,大声喝道:“传令各船,一字排开,船侧面朝向敌营,给我擂鼓呐喊!”
命令传达下去,各船上的士卒虽然心里害怕,但也只能照做。
很快,五十多艘船在江面上一字排开。
“通通嗵!”
战鼓声瞬间响起。
阚泽大惊失色,着急地说:“都督,咱们这么一闹,刘备肯定会发现,要是他派出战船来,我们这点人手怎么抵挡得住?”
“放心,刘备的水军还没发展成熟,而且江面漆黑,他们看不清虚实,不敢轻易派船出来。”
“可就算他不派战船,肯定也会用乱箭射击,我们不还是有危险吗?”
周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冷笑道:“我要的就是他放箭!”
阚泽又是一愣。
周瑜安抚道:“德润,你别着急,很快就见分晓了,来,先喝口酒。”
说着,他给阚泽倒了杯酒。
阚泽颤抖着端起酒杯却无心喝酒,不安地偷偷望向船外刘营的方向。
北岸,刘军大营。
江面上突然响起的震天鼓声,很快惊动了刘军。
水营内锣声、警报声大作。
吕蒙第一时间赶到江边,大声喝问:“怎么回事?”
“吕都督,江面上突然鼓声大作,好像是敌军夜袭!”蒋钦指着江面回答道。
吕蒙眉头紧皱,抬头向江面望去。
夜色浓重,江面上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敌军的具体情况。
吕蒙当即下令:“立刻调集弓弩手,用乱箭射击,绝不能让敌军靠近,再派人马上向主公禀报!”
命令传达下去,一名斥候立刻飞马前往旱营向刘备禀报情况。
岸边数千名弓弩手迅速集结,如雨般的箭矢呼啸着射向江面。
而在江面上。
如飞蝗般的箭雨,成片地钉在了船外扎着的草人身上,很快就密密麻麻布满了箭。
“公瑾,你这是——”阚泽欣喜若狂,终于明白了周瑜的计划。
周瑜冷笑道:“德润,现在你知道我怎么在一夜之间向刘备借来十万支箭了吧。”
“都督此计,真是神来之笔啊!”
阚泽赞叹不已,向周瑜拱手说道:“都督不愧是我江东第一智将,有都督统帅我军将士,刘备绝无可能越过长江半步,主公可以高枕无忧了!”
周瑜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仰头又灌下一杯美酒。
旱营,军师营帐中。
陈哲正睡得香甜,突然传来的锣鼓声把他从美梦中吵醒。
“大晚上的,谁在这儿敲锣打鼓,这么缺德!”
陈哲一边嘟囔着,一边打着哈欠从床上起身。
刚准备出去看个究竟,许褚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军师,周瑜要来夜袭我们的水营,主公请军师立刻前往水营会合!”
陈哲一愣。
江东水军目前还占据优势,在江上作战周瑜确实胜算很大。
但他竟然如此自负还想攻上北岸,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陈哲来不及多想,立刻穿戴整齐,翻身上马朝着水营赶去。
等他飞马赶到时,刘备已经先一步抵达。
“军师,你看这架势,周瑜肯定是倾巢而出,想强攻咱们水营。吕蒙已经下令弓弩手用乱箭射击,我刚又下令从旱营再调三千名弓弩手过来,绝不能让敌军冲进咱们水营!”刘备指着漆黑的江面,表情十分凝重。
江风一吹,陈哲的睡意顿时全无,目光投向江面。
黑夜中,战鼓擂得震天响,喊杀声也如雷鸣般传来,但由于视野昏暗,看不清敌军的全貌。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弓弩手至少射出了一万多支箭矢。
敌军似乎被压制住了,没能靠近水营,但战鼓声和喊杀声依旧震耳欲聋。
陈哲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眼前这场景似曾相识。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陈哲笑了。
“好家伙,周瑜你这是照搬我家小诸葛的计策,跟我玩草船借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