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之后,良辰吉日降临。
秣陵的州府内张灯结彩,一盏盏华灯高高悬挂,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刘备纳侧夫人与陈哲迎娶正妻的仪式,在州府中同时热热闹闹地举行。
身在秣陵的谋臣武将们纷纷汇聚于此,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向刘备和陈哲拜贺。
州府外也是车水马龙,江东地区大大小小的豪族名流,全都带着厚重的贺礼,赶来表达他们的祝贺。
“草民陆逊,拜见刘使君,也向军师问好。”一位气质儒雅、举止从容的年轻公子,神态不卑不亢,上前恭敬地拜贺,“逊特意准备了些薄礼,为使君和军师贺喜,还望二位能够笑纳。”
鲁肃在刘备耳边低声说道:“主公,此人是陆康的侄子,如今陆氏家族的家主。”
刘备转头看向陈哲,二人会心一笑。
陈哲的策略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前去祭拜陆康的事情,很快就在江东地区广泛传开,一时间成为人们口中的美谈。
今天这位年轻的陆家家主亲自上门道贺,无疑是在公开表明陆家对刘备这位江东新主的拥护态度。
刘备笑容满面地说道:“久仰陆公子的才名,今日您能来喝备的一杯喜酒,这实在是备的荣幸啊。”
陆逊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神色。
“这位玄德公,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如此非凡的气度,远非孙策可比,孙策又怎能不败呢……”陆逊暗自感慨,随后赶忙谦逊了一番。
拜贺完毕,陆逊便被引领到宾客的座位上。
“这个陆伯言,年纪轻轻就成为了陆家家主,当真是少年英才。”刘备轻声赞叹,眼中满是欣赏之意。
“主公,这个陆逊可是东吴四都督之一,论起统帅才能,丝毫不亚于周瑜。”陈哲点明了陆逊在历史上的重要地位。
“此人竟然也是东吴四都督之一?”刘备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之色,“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担当陆家家主,原来是一块尚未雕琢却潜力无限的璞玉啊。”
“说起来,其实他还是主公的克星呢。”陈哲接着说道,“主公还记得我提过的夷陵之战吗?正是这个陆逊统帅吴军,采用火烧连营的计策,一举终结了主公您复兴汉室的梦想!”
陈哲将陆逊最为辉煌,而对刘备来说却是最为灰暗的一段历史讲述了出来。
刘备神色大为震撼,目光再次投向陆逊。
真没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竟然能够在如此关键的一场战争中,打败身经百战的自己,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江东之地,英才何其多呀。”刘备不禁感叹,“周瑜、鲁肃、吕蒙,还有这个陆逊,哪一个不是一代名将,孙权坐拥这么多杰出的将领,却一生都被困在合肥,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这也没办法,谁让孙十万把精力都放在玩弄权术上,军事谋略方面却废得一塌糊涂。”陈哲解释道,“自古以来,开国君主最忌讳的就是不擅长打仗。自己不会打仗,就只能放权给能打仗的臣子,但臣子太厉害又容易功高盖主,君主自然会心生忌惮。所以东吴的这些都督,虽然个个都是一代名将却始终受到孙权的牵制,无法充分施展自己的才能,说白了就是孙权太无能,无能就是最大的罪过啊。”
陈哲又给刘备详细讲解了一番主弱臣强的道理。
刘备恍然大悟,叹息道:“东吴的这些杰出人才,遇上孙权这样的主公,当真是生不逢时啊。”
二人交谈间,又陆续有宾客前来道贺。
除了陆逊之外,顾氏、朱氏、张氏等江东四大家族,都派出了重量级的人物前来贺喜。
其他大大小小的郡望豪族,基本上也都赶来参加这场婚宴,即使路途太过遥远来不及赶到的也托人带来了丰厚的礼物。
一场婚宴,充分展现出江东豪杰们对刘备的归心之意。
酒宴在众人尽兴之后圆满结束。
半醉的陈哲,在许褚的护卫下,离开了州府,回到自己的府邸。
这座府邸原本是孙权的,其建筑恢宏华丽,仅次于孙策的州府。
刘备攻破秣陵的第二天,就将这座府邸赏赐给了陈哲。
陈哲走进府邸,推开洞房的门。
在婢女的搀扶下,他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洞房。
此时,先行被送到洞房的新娘子,已经静静地坐在喜塌上等待许久了。
听到陈哲进来,她顿时紧张起来,白皙的手不自觉地揉搓着手中的红帕。
陈哲望着眼前的佳人,心中涌起一股冲动,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这位从未谋面的妻子究竟有着怎样的容颜。
他伸出手,想要揭开新娘子的喜帕。
“军师,不能用手!”婢女赶忙拦住陈哲,递上一根精致的竹棍。
陈哲并非第一次入洞房,上次纳小乔的时候也经历过一次。
但纳妾和娶妻的礼仪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么麻烦啊。”陈哲小声嘀咕着,只得接过竹棍,轻轻挑起喜帕。
一张含羞带笑、清丽动人的面容映入眼帘。
“这位糜家千金,果然是位美人啊。”陈哲忍不住啧啧称赞。
接着,他在新娘子身边坐下,借着烛光仔细地端详她的面容。
可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怎么是你?”陈哲惊讶地叫出声来,猛地从榻上跳了起来。
榻上原本低眉浅笑的糜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叫吓了一跳,手中的喜帕也失手掉落。
“糜老弟,怎么会是你?”陈哲一脸惊愕。
眼前的新娘子,可不就是那个“糜冲”嘛。
好家伙,难道自己娶了个男人?
糜贞轻抚胸口,长舒一口气,这才明白他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其实我真正的名字叫糜贞,本就是女儿身,糜冲只是我女扮男装时用的化名。”糜贞红着脸,终于说出了隐瞒许久的秘密。
“糜……糜贞?女扮男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陈哲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糜贞只好从当日在下邳州府婚宴上那场阴差阳错的偶遇开始讲起。
陈哲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位“糜老弟”长得白白净净,身上还带着脂粉香气,动不动就脸红耳赤的,原来竟是糜家小姐女扮男装!
“既然只是个误会,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还一直以公子装扮跟我称兄道弟呢?”陈哲又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若是女儿家,怎么方便押运粮草,又怎么能时常去见你呢。”说到这里,糜贞顿时有些难为情,红着脸低下了头。
陈哲细细琢磨,顿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敢情这位糜家千金,早就对自己芳心暗许,一见钟情了。
之所以女扮男装,就是因为心中牵挂,只为了能方便时常前往前线与自己见上一面。
这份深情厚意,让陈哲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动。
“军师,夫人,该举行结发之礼了。”婢女端着玉盘走了过来,盘中放着一把红剪。
陈哲定了定神,重新坐回到榻上。
婢女将他们二人的头发各自剪下一缕,相互绑在一起,然后装入香囊之中。
“结发之礼已成!接下来便是最后一项,夫妻合卺之礼!”婢女说着,将两杯美酒呈了上来。
陈哲和糜贞各自拿起一杯,相互挽起对方的手臂,喝下了这杯交杯酒。
“礼成。祝两位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婢女们行福身礼后,一一退下。
房门轻轻反掩,偌大的洞房中,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糜贞白皙的手轻轻揉搓着衣襟,低头含羞,默默不语。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入洞房,心里紧张得不行。
陈哲则是轻车熟路,他轻轻牵起糜贞的手,捧起她的脸庞让她面向自己。
虽说刚开始的时候,感觉还有些怪异,但越看越觉得眼前的佳人韵味十足。
糜贞被他这么看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上的红晕也愈发浓重。
“糜老夫人,你真的是女儿身?没骗我吧?”陈哲略带担忧地问道。
糜贞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当然是女儿身,这还能骗你不成?”
“那不行,你得证明给我看才行。”
“证明?这让我怎么证明呀?”糜贞扑闪着睫毛,一脸茫然。
陈哲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笑意的目光从她的俏脸一路向下,掠过她的香颈,随后便目不转睛。
糜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迟疑了片刻后,突然反应过来。
“军师,你好坏呀!”糜贞娇嗔一声,身子轻轻扭动。
陈哲哈哈一笑,将她揽入怀中:“你都已经嫁给我为妻了,还叫我军师?”
糜贞含情脉脉,轻声唤了句:“夫君。”
“那为夫就不客气了,现在就开箱验货,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骗我!”
“夫君,什么是开箱验货呀?”
伴随着一阵坏笑声,房中红烛缓缓熄灭。
窗外月色正浓,洒下一片银白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