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一时有些发懵。
刘备何许人也?
那可是坐拥两州之地,接连灭掉吕布、袁术、孙策的刘玄德啊。
而自己呢?
不过是顶着锦帆贼恶名,在荆州籍籍无名的小人物罢了。
刘备知道自己的存在也就罢了,居然还宣称,荆州只有自己有资格与他一战?
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刘备如此高看?
黄祖眉头紧紧皱起缓缓转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斜睨了甘宁一眼。
很显然刘备的话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我黄祖可是斩杀孙坚、名震天下的一代名将,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锦帆贼?
刘备,真是有眼无珠!
黄祖嘴角微微上扬,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父帅!”
“刘备这般羞辱孩儿还蔑视父帅,这口气父帅怎能咽得下?”
“恳请父帅出兵夺回柴桑斩杀刘备,为孩儿报仇雪恨呐!”黄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悲愤地请求道。
“射儿,你放心!”
“柴桑乃是我荆州的门户,若是不能夺回,为父如何向主公交代?”
“那大耳贼和陈哲竟敢如此羞辱你我父子,为父岂会就此罢休!”黄祖伸手将黄射扶起,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放出狠话。
黄射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黄祖当即下令先将黄射送下去治伤。
大帐之中再次恢复安静。
黄祖脸色一厉,大声说道:“大耳贼如此张狂,根本不把本将放在眼里,你们要是有能破解拦江铁索的计策,还不赶紧说来!”
众将纷纷低下头,刚才热烈讨论的劲头全无。
其实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好主意,柴桑城的失守让他们信心受挫,此刻更是没了主意。
“黄将军,末将有一计定能破解刘备的拦江铁索!”甘宁猛地站起身来又一次提出计策。
黄祖斜了他一眼,冷冷哼道:“你不过是水贼出身,只会干些劫掠商船的勾当,能想出什么好计策!”
甘宁脸色瞬间一变。
黄祖这话明显是在嘲讽他的出身,对他公然表示轻视和鄙夷。
甘宁的拳头猛地握紧,眼中闪过一道愤怒的光芒。
虽然心中满是屈辱,但他最终还是强忍着,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
“士元贤侄,你向来有才华之名,本将想听听你可有什么妙计?”
黄祖把目光投向庞统,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和蔼的神情。
庞统却只是淡淡说道:“统才学浅薄,哪有什么妙计,这位甘将军或许真有良策,黄将军不妨听听。”
“他能有什么好计策,何必浪费时间。”
黄祖不以为然地一摆手,催促道:“士元贤侄,大敌当前你就别谦虚了,快说说你的想法吧。”
“那统就说说自己心中所想,若有不妥之处,还望黄将军不要见笑。”
庞统又谦虚了一番,眉宇间却透露出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
“那陈哲深谋远虑,他肯定料到我们可能会给战船装上撞角,试图用蛮力撞断铁索,所以才让刘备设置了三道绳索。”
“咱们的战船就算能撞断,最多也只能撞断一条,一旦冲力被抵消还是会被后面两道铁索拦住。”
“所以说硬撞这个办法不可行。”
黄祖连连点头,示意庞统接着说。
“再说让战船靠近,用刀斧砍断铁索,这个办法勉强可行,只是有些笨拙。”
“一旦我们的战船靠上去,刘备埋伏在两岸的弓弩手肯定会万箭齐发。”
“到时候就算我们砍断了三重铁索,也必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所以统认为这个办法也不是最佳选择。”
庞统滔滔不绝地分析了一番,把众将所献的计策全都否定了。
“士元贤侄说得太对了,你们出的都是些什么烂主意!”
黄祖把众将数落了一顿,随后笑着说道:“士元贤侄,我看你肯定有绝妙的计策,快说出来听听。”
庞统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其实统的计策很简单。”
“黄将军可准备数十条战船,在船头安装十余丈长的火炬灌满麻油,然后让船径直冲向铁索。”
“一旦碰到铁索就点燃火炬,不出半个时辰三道铁索必然会全部熔断。”
“这样一来我们不用付出太大代价,刘备的拦江铁索就能轻松破解。”
庞统说着,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简单的示意图,详细解释了自己的计策。
黄祖恍然大悟,大声称赞道:“还是贤侄足智多谋啊,本将怎么就没想到用火来烧断大耳贼的铁索呢!”
众将顿时恍然大悟,纷纷对庞统投去赞叹的目光。
甘宁却剑眉紧皱,拳头暗暗攥紧。
这条计策,正是他原本要向黄祖献上的。
本应出风头的人是他,可黄祖根本不给他机会,让庞统抢了先。
“黄将军,如今柴桑城已经失陷,我们失去了内外夹击刘备的机会。”
“统认为,即便我们能破解刘备的铁索也不应强行收复柴桑。”
“退回夏口,转攻为守,等待主公增兵才是上策。”
庞统虽然献上了计策,但并不赞同实施。
“主公命我镇守柴桑,我若轻易将其丢失,有何脸面向主公求援!”
黄祖傲然说道:“我荆州水军在长江上所向无敌,就算大耳贼攻破了柴桑又怎样,只要我击败他的水军,照样能截断他的退路,逼他放弃柴桑退回江东!”
庞统见黄祖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多劝,只是点了点头。
黄祖立刻下令准备火船,他要亲率大军东进再次破解刘备的拦江铁索。
而甘宁则被黄祖留下来看守下雉大营。
军事会议结束。
甘宁满心憋屈,气鼓鼓地回到大帐。
“咣!”
一进帐,他就把头盔狠狠扔在地上。
“黄祖这个老匹夫!”
“我甘宁不过是出身不好,你不听我献计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屡次当众羞辱我!”
“我甘宁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受你这般欺压!”
甘宁连灌几口闷酒,嘴里不停地发牢骚。
正在气头上的时候。
亲卫进来禀报,说有一位文士,自称是刘玄德的使者孙乾求见甘宁。
……
“刘备的使者?”
甘宁满腔的怒火瞬间转为疑惑。
大帐中黄射说过的那番话,不由自主地在他耳边响起。
甘宁当即喝道:“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
孙乾走进帐中,满脸笑容地拱手说道:“下官孙乾,拜见甘将军。”
“你是刘备的部下,找我有何事?”
甘宁也不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孙乾也不绕圈子,坦率地说道:“下官奉我家主公之命,前来招揽甘将军,希望将军能归顺我家主公麾下,助我家主公成就大业!”
甘宁身形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你家主公,竟然知道我甘宁?”
他强装镇定,语气冷淡地反问道。
“我家主公一开始并不知晓将军,但我们陈军师对天下人和天下事都了如指掌。”
“是他对我家主公说,甘将军骁勇善战,乃是荆州水战第一人!”
“所以我家主公才心生敬意,派我前来招揽将军。”
孙乾如此回答道。
“陈哲?”
“就是传闻中那个神机妙算、算无遗策的陈哲?”
甘宁有些受宠若惊:“他竟然也知道我甘宁?”
“我刚才说过,天下人和天下事,都在我家军师的掌控之中。”
“他还知道将军因出身被黄祖轻视,得不到重用,一身将才无处施展,心中一直郁郁不得志。”
“所以他才劝说我家主公,派我来招揽甘将军。”
“我家军师说,唯有我家主公雄才大略,不计较出身才能让甘将军大展身手,名扬天下!”
听完孙乾这一番话。
甘宁神色惊愕,整个人完全陷入了震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