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黄月英,秀丽的脸庞上瞬间浮现出深深的惊诧之色。
仿佛庞统带回的这个消息,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士元兄,黄将军坐拥三万水军,号称天下最强水军呀。”黄月英强压下内心的震惊,不禁质疑道,“月英实在难以理解,他丢了柴桑也就罢了,为何会败得如此之惨呢?”
庞统长叹一声,说道:“黄祖确实有三万水军,然而他为人骄狂自负,不听旁人劝谏,败在陈哲那神机妙算的计策之下,倒也在情理之中。”
陈哲?
这个名字再次传入耳中,让黄月英身形微微一颤。
庞德公也回过神来,好奇地问道:“士元,那陈哲究竟用了什么奇谋妙计,竟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让黄祖输得这般惨烈?”
黄承彦同样满心好奇,目光投向庞统。
“这就得从陈哲的白衣渡江之计说起了,此计一举攻破了孙权自以为固若金汤的烽火台。”庞统随即便把柴桑之战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讲给了在场的三人。
相较于之前向刘表汇报,这次他增添了许多细节,讲述得格外详尽。
黄月英俏脸上的质疑,渐渐转为惊异,而后又从惊异变成了深深的震撼。
庞德公和黄承彦二人相互对视,眼神中尽是惊叹。
“这陈哲的智谋,竟然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程度?”
“如此一连串精妙绝伦的计策,竟然轻易就将三万水军打得溃不成军?”黄月英倒抽一口凉气,口中满是惊叹。
“刘备有这样的奇才辅佐,怪不得能在短短两年内,诛杀吕布、消灭袁术、覆灭孙策,完全占据徐扬两州之地啊。”黄承彦轻抚短髯,感慨不已。
庞德公则意味深长地说道:“刘氏皇族竟出了这般气运超凡之人,难道真的是上天不让大汉王朝就此终结?”
一时间,老少三人皆陷入了感慨之中。
过了许久庞德公平复了心绪,问道:“士元,刘景升打算怎么应对此事?”
庞统于是将蒯越为刘表献上的三路合围夏口之计,说了出来。
“内有黄祖坚守夏口,外有三路大军合力救援,蒯越不愧是我荆州第一谋士啊。”庞德公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庞统没有出声。
黄承彦察觉到他似乎还有话没说,便问道:“士元贤侄,依你看,刘景升这三路合围之计,能否解夏口之围,击退刘备呢?”
“不好说。”庞统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说道,“若是没有陈哲,蒯越所献的方略解围的希望很大,但陈哲此人在,变数就太大了,胜负实在难以预料。”
黄承彦深表认同,感叹道:“士元贤侄所言极是,有陈哲在,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这时。
庞德公已恢复镇定,压低声音说道:“既然胜负难测,士元,依叔父之见,你不妨称病辞官,暂时不要卷入刘、刘二人的争斗之中。”
庞统心中微微一震,很快便明白了庞德公话里的深意。
荆州最终会归属于谁,目前还不清楚,庞德公这是想在胜负未分之际,避免庞家站错队伍。
“侄儿也正有此意。”
“刘景升不过是个守成之主,如今这是乱世纷争之世,侄儿原本就觉得他不适合做这乱世的主公。”
“如今刘玄德打进了荆州,我们庞家不妨先置身事外,看看局势如何发展,再做定夺。”庞统对叔父的提醒表示赞同。
庞德公微微点头松了口气,随后他又看向黄承彦。
“承彦兄,最近听闻刘景升有意为他的长子求娶月英,与你黄家联姻。”
“愚弟觉得,这桩亲事能拖就拖吧。”
“你黄家已经有个黄祖得罪了刘玄德,就没必要再掺和进去了。”庞德公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被当面提及自己的婚姻大事,黄月英顿时有些羞涩,假意低头专心沏起茶来。
黄承彦点头道:“德公兄说得有理,我本来就没答应刘景升的提亲,现在自然更要想办法敷衍过去。”
“那就好。”
庞德公又松了口气,朝南望去。
“接下来,咱们就静观其变,看看刘景升这个守成之主,能否敌得过刘玄德那个开拓之主。”
关中,武功城。
曹操手扶宝剑,傲然站立在城头面带冷笑,俯瞰着城外耀武扬威的西凉军。
自从张绣第二次归降,南阳纳入囊中后,曹操便没了后顾之忧。他借着修复长安宫室的名义,堂而皇之地率军进入关中。
以天子的名义,经过一番逐步吞并,盘踞在三辅地区的西凉大小诸侯,要么被剿灭,要么归顺了“朝廷”,还有些则被赶跑。
曹操又以讨伐逆贼为名,率军向陇西一带进发。
陇西可以说是西凉诸侯的大本营,曹操此举等于是公然亮明了态度,摆明了不给西凉诸侯活路。
于是各路凉州军将领在韩遂的号召下,纷纷聚集在武功一带,试图阻止曹操的进一步吞并。
“司空,城外凉州军已集结了五万之众,我们为何还按兵不动?难道还要等他们全部集结完毕吗?”曹仁忍不住出声质问道。
曹操冷笑道:“我就是要等他们全部来到武功,不然怎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曹仁愣住了。
“凉州诸侯大大小小有十余路,若是逐个讨伐,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郭嘉笑着点明了曹操的意图,“司空这是有意将他们全部诱至武功,若能一战将其歼灭,那么陇西和凉州便可平定。”
曹仁恍然大悟,不禁对曹操的深谋远虑佩服不已。
就在这时,程昱神色凝重地登上城楼。
“启禀司空,有一南一北两道紧急军情传来!”
所谓一南一北,自然指的是袁绍和刘备的消息。
曹操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便说道:“先说说北边的情况。”
“幽州八百里加急密报,袁绍已攻破易京,公孙瓒举火自焚!”
曹操身形一震。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
“白马公孙终究还是败亡了。”
“河北四州,终究落入袁本初之手。”曹操轻声叹息。
曹仁顿时紧张起来,拱手问道:“袁绍已占据河北,接下来必定会挥师南下,司空,我们该如何应对?”
曹操眉头微微皱起,陷入沉思,没有立刻回答。
“袁绍刚刚灭掉公孙瓒,还需要些时间来收服幽州各郡,光是这些善后事宜,至少得花一两个月。”郭嘉神色淡然,自信地宽慰道,“而且袁绍行事向来拖沓,从决定南下到正式发兵,至少又得拖延数月。子孝将军不必过于担忧,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平定关陇,然后回师中原准备与袁绍决战!”
曹仁微微松了口气。
“奉孝说得有理,我们还有时间。”曹操微微点头又问道,“北边的说完了,再说说南边的消息吧。”
程昱展开第二道帛书。
“据南阳方面急报,刘备用陈哲之计,已攻陷柴桑,大破刘表,如今正在围攻夏口!”
曹操身形一震,脱口惊道:“竟如此之快?”
得知袁绍灭掉公孙瓒的消息时,他还比较淡定,但听到刘备攻入荆州却有些坐不住了。
程昱便将柴桑之战的经过,详细地向曹操禀报。
曹操脸上的震惊,渐渐转为慨叹,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哲的智谋,依旧高深莫测,鬼神难料。”
“这个刘备行事的霸气也是越来越重了。”
“看来刘表这个只求自保的家伙,离步孙策、袁术的后尘也不远了。”曹操感慨万千,言语中对刘备和陈哲既有欣赏又有忌惮。
郭嘉也叹道:“袁绍已定北方,刘备几乎全取南方也近在眼前,看来我们也要加快步伐,尽快平定关陇了。”
曹操深表赞同,目光再次望向城外的西凉军,眼中杀机已现。
江夏郡,夏口。
一艘艘战船不断运送着数以万计的刘军士卒,他们源源不断地在北岸登陆。
一座座营垒在夏口城外迅速搭建起来,将这座江夏郡的治所围得如铁桶一般。
载着陈哲的楼船缓缓驶入水营,停靠在栈桥上。
“香香,我们到了,该下船啦。”陈哲轻轻推了推怀中熟睡的孙尚香。
原本他想把这丫头送回应天,交给她母亲吴氏。
但孙尚香性子十分倔强,死活都不肯走,陈哲实在没办法,只好走到哪就把她带到哪。
孙尚香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却赖着不肯动弹,只娇声说道:“我走不动啦,我要哥哥抱~~”
陈哲顿时有些尴尬。
虽说她只是个孩子,但毕竟是自己的童养媳,多少还是得注意点影响。
就这么当着众将士的面抱着她下船,实在有些不太妥当。
“香香乖,自己走好不好。”
“不要嘛,我走不动,我就要哥哥抱~”孙尚香紧紧搂住陈哲的脖子,死活不肯松手。
“老刘啊,你这哪是给我送个媳妇,分明是塞给我一个小祖宗啊……”陈哲心中暗自苦笑,无奈之下,只得抱起孙尚香下了船。
向来一脸严肃的许褚,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偷笑,赶忙用手捂住脸。
沿路的刘军将士们都强忍着笑意,不敢笑出声来。
陈哲刚抱着孙尚香走下栈桥,刘备就骑着马匆匆赶来亲自迎接。
看到眼前这一幕,刘备也不禁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