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床?外科手术?”黄忠一脸茫然,大声喝问:“太史慈,你究竟在讲些什么?”
陈哲说的这些词,太史慈自己刚听到的时候,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黄忠会提出这样的质疑,倒也在陈哲的预料之中。
“老将军,您听不懂没关系。”
“我们军师说了,就问您一句话,愿不愿意拿令公子的性命赌上一赌。”
太史慈依照陈哲交代的话术,回应了黄忠的质问。
黄忠身子猛地一震,随后陷入了沉默。
太史慈一拱手,大声说道:“老将军您好好思量思量,我家主公等着您的答复,咱们就此别过。”
说完太史慈也不与黄忠斗将,掉转马头径直朝着大营返回。
“陈哲,你为何对老夫的家人情况如此清楚?”
“那个华佗,真的能治好叙儿的病吗?”
黄忠望着太史慈远去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
失神了一会儿后,这位“长沙之虎”才拨转马头,朝着江陵城回去。
东门城楼上。
刘表正轻抚着短须,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等着看黄忠斩杀敌将,扬我军威。
当听到刘军来将自报家门是太史慈时,刘表的眼神微微起了变化。
“主公不必担忧,这太史慈虽说武艺高强,但绝非黄汉升的对手。”
蒯越看出刘表有些担忧,便笑着安慰他。
刘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听说这太史慈,是刘备自封的所谓六位柱国将军之一。”
“今日若汉升能斩杀此贼,定能狠狠挫败刘备的军心。”
刘表捋着胡须,冷笑一声,眼中又重新燃起了自信。
于是,他和蒯越二人,便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等着看黄忠的表现。
可看着看着,刘表就感觉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黄忠和太史慈不但没有动手,反而在两军阵前聊了起来。
“汉升怎么还不动手,他跟那太史慈在说些什么?”
刘表眉头再次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就在刘表满心狐疑的时候,黄忠和太史慈的交谈终于结束了。
太史慈说了句“我主等着你的回复”,随后拨转马头回营。
之前两人对话声音太小,唯独这最后一句,太史慈故意提高音量,让城楼上的刘表听得清清楚楚。
“回复?”
“黄汉升要回复刘备什么?”
“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在刘表脑海中浮现。
而黄忠也没有去追击太史慈,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后,自己也调转马头回城。
这场斗将,两人一招都没比划,就这么结束了?
城头上的荆州士卒们顿时议论纷纷,各种猜测此起彼伏。
刘表则满心疑惑,等着黄忠进城。
“汉升,你为何没和那太史慈交手?”
黄忠刚登上城楼,刘表便迫不及待地质问。
黄忠面露无奈之色:“末将本打算与那太史慈一决高下,谁知道他还没等动手,自己就临阵退走了。”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刘表满意,反而更加深了他的怀疑。
刘表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又问道:“那你们刚才在两军阵前,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黄忠瞥了刘表一眼,终于察觉到刘表对自己起疑了。
这也难怪,明明是斗将却一招未发,还聊了半天,换做谁都会起疑。
“回禀主公,那太史慈奉了刘备的命令,想要劝降末将!”
黄忠不敢隐瞒,只好如实相告。
但他留了个心眼,没有提及刘备承诺请华佗救治他儿子黄叙这件事。
没办法,作为一个父亲,他始终对治好儿子的病抱有一丝希望。
“果然!”
“刘备这小子,竟然打起了诱降我大将的主意!”
刘表握紧拳头,心中暗自咒骂。
随后目光看向黄忠,沉声问道:“那你是怎么答复他的?”
“末将自然是当场拒绝了!”
黄忠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真的吗?”
刘表直直地盯着黄忠的眼睛,仿佛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黄忠一脸严肃地说:“主公难道怀疑末将在撒谎?”
旁边的蒯越赶忙轻咳几声,暗示提醒刘表。
刘表领会了他的意思,脸色由阴转晴,笑着说:“怎么会呢,汉升你义薄云天,老夫怎么会不信任你。”
黄忠松了口气,借口大营不能没有主将,便告退离开了。
刘表目送黄忠出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怀疑的神色。
“主公千万不可怀疑黄汉升,否则就中了大耳贼的离间之计了。”
蒯越意味深长地冷笑道。
刘表猛地一震,转头看向蒯越。
“大耳贼肯定知道黄汉升武艺高强,主公一定会派他来斗将。”
“他借着斗将的机会,让那太史慈当众劝降黄汉升。”
“这出戏明显是演给主公您看的,就是想让主公对黄汉升产生猜忌。”
“我猜,这肯定又是那陈哲的诡计。”
蒯越面带嘲讽,将其中的玄机揭露出来。
“离间计吗?”
刘表半信半疑,“话虽如此,但为何老夫刚才觉得黄忠的眼神有些异样?”
蒯越一时语塞。
“主公目光敏锐,我也觉得黄忠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
蔡瑁在一旁附和道。
他这么一煽风点火,刘表眼中的怀疑之色更浓了。
蒯越只好劝道:“主公,这肯定是陈哲的离间计,主公要是无端怀疑黄忠,就正好中了陈哲的圈套。”
刘表捋着短须,目光望向刘军大营的方向,眼神中满是犹豫。
怀疑黄忠吧,担心真的中了离间计;不怀疑黄忠吧,又实在放心不下。
毕竟黄忠统领着一万荆南军,万一他真的生了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主公,黄忠长期镇守荆州,历经好几任荆州刺史,毕竟不是主公的心腹大将。”
“我认为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对他稍微提防一下为好。”
“不如主公调我二弟蔡中前往城南偏营,名义上是协助黄忠,实际上暗中监视他。”
“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蔡瑁献上一计。
刘表重重地点了点头,欣然说道:“德珪所言极是,黄忠不可不用,也不可不防,就依你之计!”
“诺!”
城南,犄角大营。
黄忠骑马归来,正要进营帐时,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他来不及多想,几步并作两步冲进大帐。
只见儿子黄叙正趴在床边,大口喘气,仿佛随时都会背过气去。
“来人,快去请张仲景!”
黄忠大惊失色,几步冲过去将儿子扶起,大声呼喊。
不多时,一位中年医者赶到了大帐,此人正是荆州名医张仲景。
张仲景和黄忠本是南阳郡同乡。
黄忠镇守长沙郡期间,张仲景还当过几天长沙太守,两人因此结为了莫逆之交。
近来黄叙病情加重,命在旦夕,张仲景念及两人的交情,便主动提出随军北上,时刻为黄叙诊治。
也算是尽一份力,让黄叙能多活一天算一天。
忙活了好一会儿,黄叙终于稳定下来,沉沉睡去。
黄忠这才松了口气,退到外帐。
“仲景兄,你跟我说实话,叙儿他还能撑多久?”
张仲景一出来,黄忠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张仲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道:“看令郎的病情,恐怕熬不过秋末了。”
黄忠心头一阵剧痛,强忍着悲痛问道:“仲景兄,难道连你也无能为力了吗?”
“惭愧啊。”
“这些年我把精力都放在撰写《伤寒杂病论》上了,对具体的救治之术有所疏忽。”
“令郎现在的病情,我确实是无计可施了。”
张仲景摇头叹息,眉宇间满是自责。
他这番自责的话,让黄忠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太史慈说的那番话。
黄忠突然问道:“那依仲景兄之见,那位北方的神医华佗,能不能治好叙儿的病?”
张仲景一怔,似乎对黄忠提及华佗感到颇为意外。
“听说那华佗半生游历四方,行医济世,救活的病人不计其数。”
“论救治病人的实践经验,他肯定远远超过我。”
“而且据我所知,华佗最擅长治疗疑难杂症。”
“令郎的病如果有他在,说不定真能治好。”
张仲景没有同行之间的嫉妒心理,对华佗给予了高度的肯定。
黄忠原本灰暗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希望的曙光。
张仲景都说了,华佗有机会救活儿子,那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就算最后没能成功,就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要强得多吧。
可转念一想,若要救儿子,就得归降刘备,背叛刘表!
“刘景升虽说对我没有提拔之恩,但毕竟是朝廷任命的荆州牧,我无缘无故背叛他,似乎不太合适吧...”
黄忠心中陷入了纠结。
就在这时,亲卫匆匆走进来,拱手说道:“禀将军,主公调中郎将蔡中来咱们营中,担任将军的副将。”
“蔡中已经到了大营,正等候将军召见。”
黄忠一怔,疑惑道:“好端端的,主公为什么突然调蔡中来做我的副将?”
“蔡中是蔡瑁的弟弟,是刘荆州的心腹。”
“刘荆州把他调来做你副将,其实是对你不太放心吧?”
张仲景好歹做过太守,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端倪。
黄忠经他这么一提醒,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