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三条计策?”袁绍急切地追问道。
“下策是,从河北调遣兵力增援大公子,全力死守高唐。同时从许都分出一部分兵力,去增强韩猛的防御,死守汝南。主公则率领剩余兵马,坚守许都,等待局势变化。”沮授率先说出了下策。
“就算给谭儿再多的兵,他恐怕也抵挡不住关羽,这简直就是抱薪救火嘛!”袁绍当场就否定了这个计策,紧接着又问,“那你说的中策是什么?”
“中策是留下三万兵马坚守许都,任由张飞和刘备的军队包围许都。主公您亲自率领主力部队,先前往高唐与大公子会合,集中力量击破关羽,解除东面的威胁。之后再回师许都,与留守的部队内外夹击,或许就有击败刘备的机会。”
袁绍微微点头,说道:“你这中策倒是有几分巧妙,那上策呢?”
“上策就是立刻舍弃河南诸州,退回河北,尽可能减少损失,保存自身实力。”
袁绍原本满心期待,以为这上策必定是更为绝妙的计谋。
可没想到,居然是要他放弃河南撤回河北。
袁绍脸色一沉,颇为不悦地说:“把河南诸州拱手让给大耳贼,这算哪门子上策,依我看分明就是下策!”
沮授被袁绍抢白,正想解释。
袁绍却一摆手,说道:“你不必多说了,老夫觉得你那中策才是真正的上策,就按这个计策办。”
沮授默默无言,也不好再继续争辩。
“老夫打算亲自率军去击败关羽,你们谁愿意留下来坚守许都,牵制住大耳贼?”袁绍目光扫视着一众谋臣武将。
文丑也好,张郃也罢,还有郭图、逢纪等人,纷纷低下头,没有一个人敢主动站出来。
留守许都,就意味着要被刘备和张飞近十五万大军团团围住。
要是在宛城之战前,他们或许还有信心,甚至会争抢着想要立下这份看似唾手可得的功劳。
但宛城那一战,让他们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此刻已没有勇气困守孤城,去面对刘备五倍于己的大军围攻。
袁绍的脸上腾起怒火。
平时养着这帮人,关键时刻却派不上用场!
到了这般危急时刻,这帮所谓的贤臣良将,居然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没人愿意为自己赴汤蹈火。
袁绍气得一拍案几,眼看就要发火。
“我愿意留下来,为主公坚守许都!”关键时刻,还是沮授站了出来。
袁绍心里却没有多少欣慰,反而五味杂陈。
以沮授的智谋韬略,确实能够担当坚守许都的重任。
可他内心深处,对这个总是喜欢劝谏自己、脾气又十分执拗的谋士,始终无法完全信任。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除了沮授,根本没人敢接这个担子,他实在是别无选择。
“好好好!老夫果然没看错人,关键时刻,还得靠你沮公与这样的忠贞之臣!”袁绍脸上挤出欣慰的表情,对沮授一顿夸赞。
于是袁绍下令韩猛撤回汝南的守军,由沮授统领,镇守许都。
而袁绍自己则亲率五万兵马,日夜兼程北上,赶往高唐与袁谭会合。
三天后,刘备亲率十万大军抵达许都,兵临城下。
又过了一天,张飞率领四万淮南军团也赶来会师,将近十五万刘军在许都城下集结。
刘军大营的中军帐内,许都的沙盘已经准备好,摆在帐中。
一场关于如何攻破许都的军事会议正在热烈地进行着。
有人提议多制造襄阳炮,用它来强行轰塌许都的城墙。
有人主张效仿陈哲攻破应天的计策,挖掘地道,烧毁城楼。
将领们基本达成了一个共识:必须在袁绍回师之前,攻破许都!不过在具体的破城方法上,大家产生了分歧。
“曹操当年为了防备陈军师的襄阳炮,已经将许都城墙加厚了将近三倍,想要依靠襄阳炮破城,恐怕不太容易。而且留守许都的袁军主将是沮授,此人堪称袁营第一谋士,心思缜密且谨慎。我推测,他肯定研究过军师的所有计策,必然也清楚当年军师是如何攻破应天城的,很可能已经有所防范。所以,挖掘地道烧毁城楼这个计策,恐怕也难以奏效。这一次,我们想要迅速攻破许都,恐怕还得另想奇招。”庞统一番分析,给将领们的热情泼了一盆冷水。
众将原本高涨的热情,顿时冷静了下来。
“行啊,庞士元,你还真有两下子!没想到大哥拿下荆州,还得了你这么个聪明人,大哥可真是赚大发了!”张飞向来心直口快,当场就夸赞起庞统来。
庞统头一回被人这么直白地夸赞,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我说士元啊,”张飞一拍庞统的肩膀,“你既然说了这么多,分析得头头是道,那肯定有破城的妙计了,快说说呗。”
“啊?”庞统面露尴尬,“让翼德将军见笑了,我只是想到哪些计策没法攻破许都,至于真正破许都的办法,我还没想出来呢。”
“这样啊,那你跟军师比起来,可就差远了。”张飞夸人直白,损人也同样毫不留情。
庞统挠挠头,干笑着说:“翼德将军说得太对了,我哪敢跟军师相提并论,刚刚真是班门弄斧了。”
“翼德!”刘备轻声喝止,眼神示意张飞给庞统留点面子。
张飞却没领会刘备的暗示,径直走到陈哲跟前。
“我说军师啊,咱们都好几年没见了,你那些鬼点子,俺可都听说了不少。好不容易咱们又并肩作战,你这次可得好好让俺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快说说,咱们怎么攻破许都啊?”张飞一边拍着陈哲的肩膀,一边说着,就像老友重逢一般。
陈哲苦笑着说:“多年不见,翼德将军你这夸赞人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特别啊。”
张飞一脸茫然,完全没明白陈哲的意思。
刘备则笑着说:“翼德有句话倒是没错,如何攻破许都,还得仰仗军师的妙计。”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哲。
陈哲收起苦笑,反而问道:“主公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攻下许都呢?”
刘备一愣,眼神中满是疑惑。
为什么要攻打许都,这还用问吗?
许都可是帝都,是河南诸州的核心所在,其重要性天下人都知道。
不然当初袁绍南下,也不会为了拿下许都,在官渡跟曹操死拼半年了。
“军师,你这问题问得没什么意义啊。许都可是帝都,天子所在之地,当然要攻打了。”张飞满不在乎地嚷嚷着。
“帝都,之所以称为帝都,是因为天子在那儿!可如今天子已经被曹操挟持到长安去了,天子都不在了,许都还能算是帝都吗?”陈哲意味深长地反问道。
张飞一下子愣住了。
在他的观念里,北伐攻取许都,就如同人要吃饭喝水一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仿佛从来都不需要去思考为什么。
陈哲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打乱了他的思维把他问得一时语塞。
刘备和其他谋臣武将们,同样身体一震,眼神中满是茫然。
“呃,天子好像确实不在了,这个……”张飞结结巴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既然天子都不在许都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执着于攻打许都,非把它拿下来不可呢?”陈哲面向众人,抛出了这个引人深思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