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烈兄长,不是说刘备大军已经撤离了吗,怎么转眼间许都就被刘备军攻破了呢?”曹宪那俏美的脸上写满了惊异,赶忙向曹休询问。
曹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也弄不明白,总之就是那张南莫名其妙地弃城而逃,然后刘备的骑兵就杀进城里来了。”
曹宪听闻,心中又是一震,眼神中满是茫然,下意识地朝着两位妹妹望去。
曹节见状,急忙说道:“阿姐,没时间多想了,文烈兄长让我们走,咱们就赶紧走吧。”
曹宪不敢再有迟疑,当下便和两位妹妹匆忙收拾了一下。
曹休赶忙护送三姐妹上了马车,一路护着她们趁着混乱出了府邸朝着北门赶去。
此刻的许都城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街道上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袁军士卒,还有匆忙出逃的许都百姓。
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那些溃逃的士卒很快就没了军纪,一个个变成了兵匪,开始肆无忌惮地劫掠平民。
曹休护着马车,随着混乱的难民队伍,刚靠近北门,就被几百名溃卒拦住了去路。
这帮溃卒一心想着在出逃之前大捞一笔,简直如野兽一般,见人就杀。
一时间,哀嚎声在四周不断响起。
那些倒霉的平民,不论男女老幼,都惨遭溃卒的毒手,随身携带的财物也被抢夺一空。
很快溃卒们就盯上了曹休这一行人,如疯狗般扑了上来。
“保护三位小姐!”曹休大喝一声,挺枪刺倒一名溃卒,同时向身后的曹家私兵喊道。
十几名曹家私兵闻言,立刻拔刀围在马车周围,拼死抵抗。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溃卒足有几百人,而且个个杀红了眼,如同不要命一般。
十几名曹家私兵根本寡不敌众,转眼间就被团团围住,大半被杀。
曹休也被逼得步步后退,最后退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溃卒们想着马车里肯定藏有财物,便一窝蜂地朝着马车扑了上去。
“大姐,我们该怎么办呀?”曹节吓得脸色苍白,惊恐万分地紧紧抓住曹宪的手。
“别怕,有阿姐在呢,阿姐会保护你们的!”曹宪把两位妹妹紧紧揽在怀里,嘴上故作镇定地安慰着她们。
可她心里清楚,她们姐妹三人此刻正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一旦溃兵冲进马车,发现没有财物,要么会愤怒地将她们三人杀死,要么曹宪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不敢再往下想。
她只能紧紧抱住两位妹妹,心里默默祈求着奇迹能够发生。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紧接着,车厢外的溃卒们发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曹宪心中一震,壮着胆子朝车窗外望去。
只见一队刘军士卒如猛虎下山般从主街那头冲了过来,直扑向四周的溃卒。
为首的一员刘军武将,身材魁梧,气势威猛,手中的血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就像砍瓜切菜一样,不断收割着袁军溃卒的脑袋。
几百名溃卒在他的刀下根本不堪一击,瞬间被杀得哭爹喊娘,四处逃窜。
渐渐地,喊杀声平息了下去,四周也安静了下来。
曹宪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她们总算躲过了袁军溃卒这一劫。
但很快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袁军溃卒虽然被打散了,可她们姐妹三人却又落入了刘军士卒手中。
这岂不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吗?
“刷!”车帘子被一把血刀挑开。
那位虎背熊腰的武将出现在了三姐妹面前。
年纪最小的曹华被吓了一跳,赶忙躲到两位姐姐身后。
“听说那刘玄德军纪严明,从不允许士卒欺负百姓,也许这个人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吧……”曹宪心存侥幸,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原来是三个丫头片子,你们是哪家的姑娘?”那武将大声喝问,声音震得曹宪耳膜嗡嗡作响,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又是谁?”身旁的二妹曹节倒是胆大,反问道。
“哟呵,这丫头胆子还不小呢。”武将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乃许褚,是镇东将军帐下的大将!”
许褚这个名字,姐妹三人倒是有所耳闻。
由此她们确认,救下她们的正是刘备的部下。
“三个丫头,我已经报了姓名,现在该你们告诉我,你们是谁家的姑娘了吧?”许褚再次追问道。
曹节知道瞒不住了,正想如实说出身份。
“我们是前兖州刺史刘岱的遗女。”曹宪却抢先一步,给许褚报了个假身份。
“就是那个参加过讨伐董卓之战,后来被黄巾军杀掉的刘岱?”
“没错。”
许褚信以为真,上下打量着这三个姑娘,发现她们确实颇有几分姿色。
“军师今天让我痛痛快快地杀了一场,我得好好谢谢军师才行。几位夫人都在应天,军师身边也没个女人伺候,我不如把这三个丫头带回去献给军师……”许褚眼珠一转,便放下车帘,大声喝道:“给我把这三位姑娘保护好了,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饶不了你们!”
“诺!”
马车里,三姐妹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身子不禁瘫软地坐了下来。
“阿姐,你刚才为什么说我们是刘岱的女儿呀?”曹节小声问道。
“刘岱和那刘玄德一样,都是汉室宗亲,他们念在咱们和他们主公同宗的份上,或许会善待咱们。”曹宪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还是阿姐想得周全。”曹节恍然大悟,可又担心地问道:“那这个许褚,他打算怎么处置咱们呀,我们今后又该怎么办呢?”
曹宪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事到如今,咱们姐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曹节身子微微一颤,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阿姐,我害怕!”最小的曹华眼眸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咱们的父亲可是曹操,别怕!就算是死,咱们姐妹三人也要死在一起!”曹宪一边安慰鼓励着妹妹们,一边把她们重新搂进怀里。
马车就在刘军士卒的保护下,缓缓离开了。
而就在这时,身负刀伤的曹休才从巷子里艰难地赶了出来。
眼睁睁看着三位妹妹被刘军“掳走”,他却毫无办法。
自己孤身一人又受了伤,要是冲动地去抢夺,除了白白送命,没有任何意义。
“孟德伯父,侄儿已经尽力了……”曹休无奈地长叹一声,一咬牙,拨转马头朝着北门逃去。
就在曹休逃离没多久,许都北门的城楼上,也升起了绣有“刘”字的战旗。
许都城,就这样落入了刘备军手中。
与此同时,在数十里外。
颍水东岸,沮授正率领两万士卒急匆匆地沿着河岸向北行进,目的地正是阳翟城。
前方的道路逐渐变得狭窄起来,西边是颍水,东边则是一片起伏的山地。
沮授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注意到地形的变化。
“能够想出不攻打许都,转而进攻洛阳的计策,这陈哲的智谋的确远在我之上。以他的智谋难道会算不到我会率军出击,突袭阳翟,截断刘备的退路吗?”想到这里沮授猛地打了个寒战,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突然大声喝道:“停止前进,全军停止前进!”
正匆忙赶路的袁军听到命令,一下子停了下来,士卒们相互拥挤,队伍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沮监军,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下令停止行军?”焦触骑着马飞奔过来,满脸不解地质问道。
沮授神色凝重地说道:“我们可能中了那陈哲的诱敌之计,赶紧调头,撤回许都!”
焦触一愣,疑惑地问道:“我们怎么就中了陈——”
话还没说完。
一道寒光划破长空。
焦触的面门正中一箭,他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马下。
周围的袁军士卒见状,顿时一片哗然,乱成了一团。
沮授也是大惊失色,颤抖着转过头,顺着冷箭射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东边的山坡上,黑压压的刘军骑兵如虎狼般现身。
一员白马武将手持铁胎弓,傲然屹立在山脊之上。
正是这位白马武将,一箭射死了焦触。
武将收起弓,手中银枪一指,厉声喝道:“沮授,我赵云奉我家陈军师之命,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此言一出,沮授脸色骤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在惊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