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弓弩手突然现身,很明显他们早有准备。
难不成那个陈哲竟然算到成都城会生变,猜到他要发动突袭?
在汉军弓弩手出现的那一刻,这样的念头在张任脑海中一闪而过。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催赶着战马疯狂前冲。
“不过区区几千弓弩手罢了,最多也就射出一轮箭!只要冲过去,我就能杀进敌阵,一举冲垮汉军!”张任在心中这般给自己打气。
就在张任如此自我安慰的时候,汉军的弩机发动了。
五万支利箭,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呼啸着飞射而来。
张任瞬间就懵了。
几千架弩机,居然能同时射出数万支利箭?这究竟是什么神奇的弩机?
“张将军,这是汉军的诸葛连弩啊!”身旁的雷铜颤抖着声音大喊道。
张任猛地回过神来。
曾经有传闻说,那陈哲为刘备打造了一种新式弩机名叫诸葛连弩。
据说这弩机有着一弩能发十箭的神奇功效。
宛城一战,刘备正是依靠这诸葛连弩,把袁绍的一万铁骑打得大败。
就像对襄阳炮的传闻一样,张任之前对这诸葛连弩的说法也是嗤之以鼻。
可直到今日亲眼所见,他才知道世上竟然真有如此神奇的弩机!
但一切都太晚了。
下一秒,五万支利箭铺天盖地地射了过来。
无数道鲜血飞溅而起,阵阵凄惨的叫声在城门外回荡。
毫无防备的蜀军,在这如暴雨般密集的箭矢攻击下,瞬间就被射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张任拼了命地舞动长枪,将射向自己的利箭纷纷挡开。
可他身旁的蜀兵却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被夺去性命。
箭雨终于停歇。
张任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只见他那两万士卒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伤亡惨重。
侥幸存活下来的蜀兵,精神意志瞬间崩溃,抱头鼠窜。
蜀军,就这样瓦解了!
“怎么会这样?仅仅一轮齐射,我两万大军就被打得溃不成军?那个陈哲,他到底是人还是怪物?”张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不停地滚落。这位蜀中第一名将,生平第一次在心中涌起了深深的畏惧。
“呜呜呜!”充满肃杀之气的号角声骤然响起。
张飞拍打着战马,手持丈八蛇矛,如杀神一般冲了出去。
汉军如潮水般分开阵势,向着四散奔逃的蜀兵席卷而去。
“张任老匹夫,拿命来!”一声暴喝在张任耳边炸响。
当张任回过神,猛地抬头时,张飞如同一座铁塔般,已经矗立在他面前。
丈八蛇矛拖着一道血痕,如同杀神的利刃,朝着他当头斩下。
“张飞——”张任咬着牙,愤怒地大喝一声,手中长枪奋力迎了上去。
“吭!”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
张任拼尽全力刺出的一枪,被硬生生地反震回来。
他握着长枪的双手,隐隐发麻,体内的气血也一阵翻涌。
“这家伙的武艺,竟然在我之上?”张任眼睛瞪得老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一直以来,张任都自诩武艺高强,此生从未离开过蜀地,也没有和真正顶尖的猛将交过手。
张飞那“万人敌”的名号,早已名震天下,但在他眼里却根本不值一提。
直到此时此刻,真正与张飞交手,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孤陋寡闻,犹如井底之蛙。
可惜一切都为时已晚。
张飞哪会给他惊骇的机会,丈八蛇矛舞动起来,寒光闪烁,如漫天的刃影铺天盖地般朝着张任压了下去。
张任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心里明白今日已无路可退,唯有拼死一战。
“张飞!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夫蜀中第一名将的厉害!”张任发出一声傲然的长啸,深吸一口气,手中长枪如闪电般刺出。
两员猛将,瞬间战作一团。
与此同时,无数汉军士卒如潮水般涌过,朝着成都北门冲去。
刘璋父子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逆子,你看见了吧!你太不自量力了,还妄想和那陈哲斗智,你这是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啊!”回过神来的刘璋,对着刘循悲痛地大声喝道。
刘循满脸懊悔,脸上的震惊已然化作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轻信了张任的鼓动!父亲,孩儿对不起刘家的列祖列宗,也对不起这些死去的将士们啊!”刘循长叹一声,举起剑就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循儿——”刘璋惊恐地大叫一声,想要阻拦。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刘循的喉头被划破,鲜血喷涌而出,一头栽倒在马下。
“循儿,你又何必如此啊!”刘璋急忙下马,扑倒在刘循的尸体前,已是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汉军如洪流般从他身边涌过,冲进了成都北门。
城楼上,一面绣着“汉”字的大旗缓缓升起。
严颜策马走上前,看到刘璋抱着刘循的尸体痛哭流涕,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刘循不自量力,还妄图做最后的挣扎,死有余辜!来人,护送季玉公进城。”严颜挥刀大声喝道。
两旁的汉军士卒一拥而上,将刘璋团团围住。
刘璋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声,擦去脸上的泪水,目光呆滞地跨上马,乖乖地随着汉军被押解进城。
而在不远处。
张任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三十回合过去了,在张飞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他的手臂和身上已经被划出了几道伤口。
突然,张飞一声暴喝,手中蛇矛的招式陡然威力大增。
一招仿佛能令神鬼变色的矛法,带着天崩地裂的气势,朝着张任猛刺过去。
此时的张任已经体力耗尽,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动长枪去抵挡。
“轰!”一声巨响,一道血箭喷射而出。
张任手中的长枪脱手飞出,他那魁梧的身躯鲜血狂喷,从马背上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落地的瞬间,身上的肋骨都已寸断。
蜀中第一名将,就这样败下阵来。
“我张任竟然会输,我竟然输了——”趴在地上的张任咬着牙,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满心都是悲愤与不甘。
张飞那沾满鲜血的矛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丞相,这老匹夫是杀还是留?”张飞转头向陈哲大声问道。
陈哲驱马缓缓靠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任。
这位蜀中第一名将,论将才和武艺都颇为出众,陈哲其实很想把他纳入刘备麾下。
但是历史已经证明,这家伙是个顽固不化的死硬分子,绝不可能投降。
更何况在刘璋已经投降的情况下,他竟然发动兵变妄图负隅顽抗。
就凭他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杀了他,怎么能在蜀地树立威严!
“斩了他!”陈哲毫不犹豫地喝道。
张任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与怨恨的火焰,死死地盯着陈哲。
“姓陈的,你助纣为虐,帮那个大耳贼抢夺我益州!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张任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还没等他把诅咒的话喊完,张飞的蛇矛已经斩落。
张任那颗血淋淋的首级,咕噜噜地滚落在地。
“要死就痛快点,哪来那么多废话!”张飞冷哼一声,喝道:“把这贼人的首级挂在成都城门下,给蜀人一个警告!”
于是,张任的首级就被悬挂在了城楼下方。
张飞和陈哲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二人并肩策马,昂首挺胸地踏入了成都。
益州,就此改换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