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丞相的看法,这究竟是什么缘故呢?”
刘备脸上也浮现出疑惑之色。
陈哲沉思了一会儿,拱手说道:“臣恳请先于大军一步前往街亭,去探个明白。”
刘备同意了他的请求。
于是陈哲在许褚及一百多名骑兵的护送下,日夜赶路,先行朝着街亭奔去。
一天之后,街亭。
张郃和邓艾陪着陈哲登上望楼,远眺积谷崖上的秦军营地。
崖顶上的秦营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并没有士卒烦躁不安或者军心低落的迹象。
陈哲甚至还瞧见,秦军居然在晾晒衣物!
按照张郃所说,他率军抵达街亭当天就切断了秦军的水源,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三天多了。
按常理三天的时间,秦军储存的水早该用尽,陷入干渴的境地才对。
可秦军却还能奢侈到洗衣服的地步?
若不是亲眼所见,仅凭借战报,陈哲还真不敢相信。
“这个曹洪,倒是挺沉得住气嘛……”
陈哲冷冷一笑,接着问道:“这三天时间里,你们确定秦军没有下山偷水吗?”
张郃赶忙说道:“我们将北坡围得水泄不通,这三天秦军绝对没有一兵一卒能够下山取水。”
“末将和张将军也觉得很奇怪,明明已经封断了水源,可山上的秦军却好像完全不缺水似的。”
邓艾也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有意思……”
陈哲嘴角微微上扬,说道:“走吧,咱们绕着这积谷崖转一圈。”
张郃和邓艾对视了一眼。
张郃便说道:“这积谷崖三面都是陡峭的绝壁,只有北坡可以上下,丞相,我觉得没必要再去看了吧。”
“三面是绝壁又如何,阴平小道那般险峻,邓士载不也走通了吗?”
陈哲并不认同,转身走下望楼。
张郃和邓艾微微一怔,只好跟着下去。
随后陈哲在两位将领的陪同下,开始绕着积谷崖转了起来。
正如张郃和邓艾所说,这座山三面都是近乎垂直的峭壁,连飞鸟都难以驻足,更别说士卒上下了。
陈哲目光紧盯着峭壁,当转到山背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瞪大双眼,眼中满是狐疑,死死地盯着峭壁,似乎看出了什么名堂。
过了好一会儿,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张郃和邓艾见他这般模样,心里越发疑惑,忍不住又对视了一眼。
“曹洪和马谡,果然都不是泛泛之辈啊……”
陈哲忽然感慨地叹息道。
张郃和邓艾眼中的困惑愈发浓重。
好端端的,这位陈丞相为何说曹洪不是庸才?
说曹洪也就罢了,怎么又突然冒出个马谡?
那又是谁啊?
“你们可知,曹洪明明山前水源被断,为何军心还能如此稳定?”
陈哲收起感慨,突然发问。
两位将领纷纷摇头。
“那是因为,这积谷崖除了山前小河这处明水源,山背还藏着一处暗泉!”
陈哲马鞭指向山壁。
“暗水源?”
张郃和邓艾身形一震,目光惊讶地射向山背的峭壁。
邓艾好奇地问道:“丞相如何断定这山背藏有暗泉呢?”
“你们看这山背的峭壁,壁上有数十条黑色的痕迹,我猜多半是水痕。”
“肯定是山上的秦军使用木桶提水时,溅出来的水打湿了峭壁造成的。”
“由此推断,山背下方必定藏着一处暗泉。”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曹洪被断了几天水源,却依旧军心稳定,甚至还能让士卒们奢侈地洗衣服。”
“由此也能证明,曹洪并非无能之辈,他明知有被断水源的风险,却依旧选择屯兵山上。”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积谷崖有一明一暗两处水源,根本就不怕我们断了他的明水源!”
陈哲马鞭遥指,点明了其中的关键。
两位将领恍然大悟。
张郃一拍大腿:“原来如此啊,末将真是愚钝,竟然没有看出来,幸亏有丞相啊。”
陈哲笑了笑,没有说话。
照此推测,历史上的马谡,想必也是自恃有暗水源,所以才敢放弃街亭上山扎营。
可惜最后,却被张郃发现并切断了暗水源,导致全军覆没。
正常情况下,即便他没来街亭前线,过不了多久,张郃多半也能像历史上那样,发现这处暗水源。
更何况还有邓艾做他的副将。
“既然已经发现了暗水源,张将军就派兵把它拿下,让曹洪哭去吧。”
陈哲笑着提醒道。
张郃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大声喝道:“邓士载听令!”
“末将在!”
邓艾神情激昂地走上前。
张郃一指山背:“今晚你率领五千精兵,务必攻下曹洪的暗水源,彻底截断他的取水通道!”
“末将遵命!”
夜幕降临。
邓艾率领五千精兵,悄悄地潜入南面的树林之中。
一路悄然接近山背,果然看到山脚下扎着一座秦军的营寨。
从规模来看,里面大概有两千秦军。
这支秦军,肯定就是曹洪派来保护暗水源的人马。
“丞相,真是料事如神啊!”
邓艾心中不禁暗暗赞叹。
随后他眼中杀机大盛,手中银枪一挥:“全军听令,攻破敌营,夺取暗泉!”
号令一下,五千汉军如猛虎下山,带着震天的喊杀声,朝着秦营猛冲过去。
秦营内。
除了正在值守的士卒,大多数秦兵都已进入梦乡。
中军大帐里,李典正准备脱下铠甲睡觉。
自从曹洪命令他在山背安营保护暗泉之后,这几天他一直神经紧绷。
曹洪好歹是在积谷崖上安营,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而他在山脚安营,几乎无险可守。
一旦被汉军发现,大军来攻,仅凭他这两千人马,根本无法抵挡。
所幸的是,一切都如曹洪所料,汉军主力都屯扎在北坡,其余三面并没有设围营。
感觉威胁似乎已经解除,李典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今晚终于不用穿着铠甲睡觉,打算卸下铠甲,睡个安稳觉。
就在他刚刚躺下的瞬间。
帐外陡然间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李典的困意瞬间被驱散,他猛地一跃而起,连铠甲都来不及穿戴,就冲出了营帐。
“将军,大事不好啦!”
“树林外突然冒出无数汉军,正在夜袭咱们的大营啊!”
一名小校飞奔过来,声音颤抖地大喊道。
李典心头一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