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不敢出声，只能任由曹操愤怒宣泄。
过了许久，曹操才气力耗尽，疲惫地跌坐在台阶上。
“大王，事已至此，还望您节哀。”
“还请大王以大局为重，振作起来才是。”
郭嘉此时赶忙苦苦相劝。
曹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勉强平复下心绪，恢复了些许理智。
“奉孝，仲达，你们说说，如今本王该怎么办？”
曹操此时心神大乱，已没了主意。
“街亭已然失守，咱们再去偷袭长安已毫无意义。”
“臣认为当下应即刻回师天水，将所有兵马收缩至冀城一线，凭借渭水进行防守，抵御敌军。”
“至于后续该如何行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郭嘉此时也拿不出能扭转乾坤的妙计。
曹操将目光投向司马懿。
司马懿沉思良久，眉宇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大王，臣觉得咱们现在还有两路外援可以借助，尚未到绝境。”
“哪两路外援？”
曹操听后精神稍稍振作了些。
“益州的南蛮王孟获！”
司马懿抬手向南指去，说道：“此人向来野心勃勃，早在刘璋主政时期就拥兵自重，割据南中地区。”
“如今益州的汉军都集中在祁山一线，益州兵力必然空虚。”
“大王可派遣使者前往南中，册封孟获为益州牧，命他率军北上攻打成都。”
“如此一来，祁山的张飞必定会回师救援益州，那么我们南面所承受的压力就会减轻，便能抽调兵力到冀州应对刘备的主力。”
听到司马懿的计策，曹操微微动容，但眼神中又透露出一丝犹豫。
他当年的志向，是成为大汉的征西将军，为大汉平定蛮夷，开拓疆土。
在他眼中，蛮夷胡人皆为应被讨伐的异类。
可如今为了对付刘备，却要借助南蛮人的力量，这实在有违他的初心。
“大王对南蛮人，不过是加以利用罢了。”
“将来击退刘备，平定益州后，大王自然会出兵讨伐南蛮，让孟获俯首称臣。”
“如今这么做，只是被刘备逼迫，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还请大王以大局为重。”
司马懿看出曹操的犹豫，便用一番冠冕堂皇的言辞，来打消曹操的顾虑。
曹操权衡了一会儿，长叹一声。
这声叹息，意味着他默认了司马懿的计策。
“这第二路援兵，便是辽东的公孙度！”
司马懿又朝东北方向指去。
“公孙度盘踞辽东已十余年，麾下的辽东铁骑不下数万，颇具实力。”
“倘若大王派使者前往襄平，向公孙度阐明唇亡齿寒的道理，说不定能说服他派铁骑入侵幽州。”
“这样一来，即便不能迫使刘备全军退兵，至少也能逼他抽调兵马回救幽州。”
“有这两路兵马分散刘备的兵力，我大秦所面临的压力就能得到缓解。”
“只要大王率领我们，依托渭水防线，坚守冀城，与刘备对峙下去，未必不能等到天下局势发生变化，刘备退兵之时。”
司马懿滔滔不绝，面带自信，为曹操谋划出一条出路。
曹操原本灰暗的眼神中，重新焕发出几分光彩。
孟获也好，公孙度也罢，他们的实力自然远不及当年的袁绍。
但哪怕力量再微小，多多少少也能为自己分担一些压力。
“罢了，就依仲达所言，速派使者前往南中和辽东。”
曹操最终还是采纳了司马懿的计策。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大声喝道：“传令，全军轻装行军，即刻回师冀城！”
于是，五万秦军只得放弃奇袭长安的计划，沿着原路匆匆返回陇西。
当曹操匆忙回师，退守渭口时，
刘备率领的主力已经与张郃所部在街亭顺利会师。
街亭城内，刘备摆下酒宴，以嘉奖张郃和邓艾在此次战役中的功绩。
“若不是陈丞相识破曹洪的诡计，发现了藏在山背的暗水源，我等怎能如此轻易地攻下街亭。”
“此战首功，当属陈丞相。”
张郃不敢独占功劳，将其都归到陈哲身上。
“暗水源？”
刘备顿时来了兴致，向张郃询问街亭一战的详细经过。
张郃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刘备恍然大悟，看向陈哲问道：“丞相，莫非当年马谡没能守住街亭，也是这个原因？”
“应该是这样。”
陈哲微微点头。
刘备轻抚短髯说道：“如此看来，这个马谡并非平庸之辈，只是运气欠佳罢了。”
“岂止不是庸才。”
“孔明讨伐南蛮时，他还曾献上‘攻心为上，攻城为下’的计策。”
“若能合理任用马谡，即便比不上卧龙凤雏，假以时日至少也能成为像陈元龙那样的谋士。”
陈哲给出了对马谡较为客观的评价。
庞统、张郃等人听后，皆是一脸茫然，什么马谡，什么讨伐南蛮，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
刘备微微点头，欣然说道：“既然这马谡有大才，本王怎能不用，不知丞相可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此人是马良的弟弟，应该在荆州，大王派人征召便是。”
刘备当即下令拟写诏书，派人前往荆州，征召马谡到汉王霸府为官。
就在这时，斥候又送来一份紧急军报。
军报称曹操率领主力秦军已从安定郡撤出，正往冀城一线撤退。
这个消息，令众人颇为惊讶。
“曹操的主力不是屯兵略阳，声援街亭吗，怎么会出现在安定郡？”
刘备满脸疑惑。
庞统眼珠一转，赶忙说道：“大王，我们中了曹操的计，略阳的曹军主力必定是疑兵，他是想从安定郡绕过陇山，沿泾水南下偷袭我们的长安城！”
刘备身形一震，急忙让人取来地图。
仔细查看后，他才恍然大悟，不禁打了个冷战。
“原来曹操是想用街亭牵制住我军主力，暗中却从安定郡偷袭长安，断我后路。”
“不得不说，曹操这一计，实在是阴险毒辣。”
刘备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庞统却冷笑道：“曹操的计策虽阴险，但他没想到大王有陈丞相，轻易就破解了街亭之局，让他的计谋功亏一篑，这正说明大王是天命所归啊！”
一句“天命所归”，让刘备陷入沉思。
陈哲则平静地说：“曹操大军必定会退守冀城，凭借渭水据守，大王，我军即刻南下，直逼冀城吧。”
刘备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精神一振，欣然下令。
于是，三十万汉军从街亭杀入陇西平原，浩浩荡荡地向南进发。
这一年春末，秦汉两军在冀城一线，隔着渭水，形成了对峙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