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卑贵贱,这可是天理!”
“君是君,臣是臣,此乃天经地义!”
“身为臣子,为主公赴汤蹈火,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曹丕一脸不以为然,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讥讽。
那模样仿佛是在嘲笑马云禄竟能问出如此幼稚可笑的问题。
马云禄紧蹙秀眉,眼中流露出鄙夷之色。
曹丕察觉到了马云禄的不屑,不禁问道:“怎么了,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秦王半生征战沙场,多少次亲赴前线,与将士们生死与共。”
“可他的儿子,竟把将士们的性命视作草芥,实在可悲。”
马云禄轻轻叹息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将曹丕独自晾在身后。
曹丕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琢磨出马云禄话中的深意。
她这分明是在讽刺自己胆小懦弱,没有身先士卒、上阵杀敌的勇气啊!
“马云禄,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讥讽本公子!”
“你不过是仗着马氏在凉州的势力,才敢对我如此无礼。”
“等将来我登上秦王之位,定要好好收拾你们马家,让你跪在我脚下,哭哭啼啼地向我求饶……”
曹丕嘴里低声嘟囔着,暗自气得咬牙切齿。
渭水北岸的汉营中,王帐之内。
刘备正与一众谋臣武将共同商讨如何渡过渭水、攻陷冀城的方略。
“黄河、长江我们都能顺利打过,区区一条渭水又何足为惧。”
“臣认为,此次战役我们应充分发挥我军兵力众多的优势。”
“曹操那贼子仅有五万兵马,大多部署在冀城一线,渭水南岸其他各城的兵力并不多。”
“大王完全可以分出数万偏师,从襄武、上邽、望垣等地渡河,曹操多半无力分兵阻拦。”
“届时我军偏师沿着黄河南岸逼近冀城,主力大军从北岸渡河,两面夹击,还怕攻不下冀城吗?”
庞统手持竹竿,指着沙盘,滔滔不绝地阐述着自己的方略。
刘备深觉有理,目光投向陈哲,问道:“丞相,你对士元的战略有何看法?”
陈哲手托下巴,目光深邃,视线并未落在沙盘上,而是凝视着更宽广的地图。
突然,他眼中光芒一闪,似有灵光闪过。
“士元的计策,无疑是攻取冀城的绝佳策略。”
“但大王不妨想想,曹操应该很清楚,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无力阻挡我军渡河,也守不住冀城。”
“既然如此,他为何不往凉州腹地逃窜,却依旧困守冀城,坐以待毙呢?”
陈哲话里有话地反问道。
刘备微微一震,仿佛被一语点醒,目光再次聚焦在沙盘上。
“嗯,丞相所言极是。”
“曹操摆出这般固守的架势,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这可不像是他一贯的风格。”
“丞相的意思,莫非是曹操又在谋划什么阴谋诡计?”
刘备听出了陈哲话中的弦外之音。
陈哲微微点头。
刘备顿时警觉起来,赶忙问道:“那依丞相之见,曹操会有什么诡计?”
“咱们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假如大王你是曹操,你觉得有什么办法能一举击破我三十万大军?”
陈哲别有深意地反问道。
刘备一愣,转身盯着地图,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庞统眼中一亮,经陈哲这么一提醒,已然猜到了几分。
但他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备。
“若想让我三十万大军溃败,我看唯一的办法,恐怕就是烧毁粮草了。”
“对,就是烧粮!”
刘备突然醒悟,急忙看向陈哲,问道:“丞相莫非是推测,曹操想烧毁我略阳的屯粮?”
看来老刘这么多年耳濡目染,智计果然见长啊……
“大王英明。”
陈哲先夸赞一句,随后点头道:“没错,臣猜测,曹操定会派出凉州骑兵,偷袭我略阳的粮营。”
刘备倒吸一口凉气,赶忙凑到地图前,仔细审视。
“还是丞相最了解曹操,没错,他必定是想偷袭我粮营。”
“他这是想效仿官渡之战,偷袭乌巢啊!”
刘备一拳重重地砸在地图上。
赵云却说道:“但在官渡之战中,曹操的行动并未瞒过袁绍的耳目,半路上就被袁军的哨卡发现,所以偷袭乌巢才失败了。”
“子龙说得对。”
张辽也附和道:“从渭水到略阳的路上,到处都有我军的巡骑和哨卡,曹操那贼子想要瞒过我们,偷袭略阳粮营,简直难如登天!”
二将的话让刘备心生疑虑,目光再次转向陈哲。
“以官渡之战来推断眼前这场战事,有点刻舟求剑了。”
“官渡之战时,官渡以北的郡县都已被袁绍占领,所以袁绍只需在南面设防,就能监视曹军的一举一动。”
“但凉州的地形与当时不同,我们虽已兵临渭水,可北面的南安、安定等郡,目前仍在曹操的控制之下。”
“臣猜测,曹操定会让凉州铁骑绕一个大圈子,从北面南下,偷袭我略阳粮营。”
“如此一来,他就很有希望避开我们的哨卡和巡骑,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陈哲手指轻点地图,道出了其中的关键。
刘备和诸位将领这才恍然大悟。
略阳以北的南安、安定二郡,因为只有几千郡兵,对汉军构不成太大威胁,所以刘备并未派兵攻取。
按照原定计划,只要集中兵力攻破冀城,消灭曹操,南安等郡自然会不战而降。
正因如此,汉军的哨卡和巡骑都部署在冀城到略阳之间。
而略阳以北,朝向南安、安定二郡的方向,基本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以曹操的精明,抓住这个漏洞,让凉州铁骑绕个大圈,从南安南下偷袭略阳,并非没有可能。
“幸亏有丞相提醒,否则一旦略阳粮营失陷,后果不堪设想啊!”
刘备满脸庆幸,感慨地说道。
随后刘备赶忙问道:“那依丞相之见,我军该如何应对?”
“凉州铁骑,是曹操手中最后的王牌。”
“既然曹操想偷袭略阳粮营,那我们就将计就计,以粮营为诱饵,把他这张最后的王牌给消灭掉吧!”
陈哲眼中闪过一道诡秘而冷峻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