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背岭上,马超还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士卒,不停地在山岭各处多竖起一些旗帜。
“大哥,陛下正带着大军往牛背岭赶来,估计最快明早就能到了。”
马休走上前来,向马超禀报。
马超闻言,微微松了口气,冷笑着说道:“看来那拓跋力微被咱妹夫的疑兵之计给唬住了,以为陛下率领主力都在这儿,不敢轻易来夺回牛背岭,咱们这下可以安心等着陛下过来了。”
马休不禁啧啧赞叹道:“不得不说,这陈哲简直就是神人啊!咱妹妹能嫁给这样的奇人,那可真是她的福气,也是咱马氏家族的荣耀。”
兄弟俩不禁为此庆幸且感慨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骑兵斥候快马加鞭奔上山来,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惊喜消息:拓跋力微竟然率领七千鲜卑骑兵,放弃受降城向东逃窜了!
这个消息,着实让马氏兄弟俩又惊又喜。
马超惊讶地说道:“还真被妹夫说中了,那拓跋力微果然不战而逃!”
本是满心欢喜的马休,这下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受降城可是轲比能单于庭的所在地,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虽说牛背岭已经失守,但拓跋力微好歹还手握七千兵马呢,要是他决心死守,多少还是能守上一阵子的。
可这个拓跋力微,不仅没想着夺回牛背岭,居然直接弃城逃跑了?
这也太胆小怕事了吧!
更让马休震惊的是,听马超的意思,似乎陈哲早就料到拓跋力微会不战而逃!
“大哥,咱妹夫是怎么预测到那拓跋力微会弃城而逃的呀?”
马休赶忙问道。
“妹夫说过,要是换成咱们大汉,都城一旦有危险,守将在没有得到陛下旨意的情况下,必定会与城池共存亡。”
“但鲜卑人就不一样了,妹夫说鲜卑是一盘散沙。”
“轲比能虽说号称鲜卑大单于,但实际上他的权威远比不上咱们大汉皇帝,充其量只能算是个鲜卑各部的共主罢了。”
“不光步度根对轲比能阳奉阴违,就连他麾下的拓跋力微,想必也是表面顺从,心里却各有各的小算盘。”
“这受降城属于西部鲜卑的领地,是轲比能的地盘,那拓跋力微怎么可能拼死作战,为轲比能死守受降城呢?”
“借刀杀人,对拓跋力微来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啊。”
马超意味深长地把临行前陈哲跟他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弟弟听。
马休恍然大悟,不禁叹服道:“妹夫把鲜卑人的弱点看得清清楚楚,不费一兵一卒就帮咱们拿下了受降城,妹夫这智谋,简直……”
他一时间想不出更恰当的词,来形容陈哲的神机妙算。
马超也感叹道:“陛下能得到妹夫这样足智多谋的人相助,要是还不能得天下,那才真叫天理难容呢。”
感慨过后,马超翻身跨上战马,欣然下令道:“赶快向陛下报捷,就说受降城不战而降,全军下山,随我去拿下受降城!”
号令一下,五千汉军骑兵顿时士气大振,群情激昂。
铁骑如洪流般滚滚下山,向着受降城席卷而去。
当汉军顺利攻陷受降城时,拓跋力微正率领着七千兵马,朝着东北方向的弹汗城撤退。
弹汗城坐落在弹汗山下,地处西部鲜卑和中部鲜卑之间。
当年轲比能征服中部鲜卑后,为了便于对两部鲜卑的管理与掌控,就把单于庭设在了弹汗城。
但在得知刘备击败曹操,一统天下之后,轲比能意识到复兴的汉朝已然成为他最大的威胁,这才将单于庭迁到了靠近并州的受降城。
如今受降城失陷,拓跋力微不敢直接逃回自己中部鲜卑的领地,只能往弹汗城方向撤退。
弹汗城位于漠南草原的腹地,四周皆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这种地形对于鲜卑骑兵作战极为有利。
拓跋力微心里盘算着,要与轲比能的主力在弹汗城会师,凭借鲜卑骑兵行动迅速、来去自如的优势,以及茫茫草原的有利地势,把刘备引诱到弹汗城,然后给予其重创。
毕竟在这辽阔的草原上,步兵再多也派不上大用场,最终还得靠骑兵来决定胜负。
论骑兵数量,十万鲜卑铁骑对比汉军骑兵,那可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一路疾驰,拓跋力微他们已经离受降城有三十多里了。
眼见汉军骑兵没有追上来,拓跋力微这才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休整。
同时,他让后方的斥候随时汇报汉军的最新动向。
“报~~”
“汉军已经攻占受降城!”
一名骑兵斥候飞马追来,一路大声喊道。
拓跋力微对此倒没有太意外,一边喝着水,一边问道:“汉军来了多少人,有没有五万骑兵?”
“启禀王上,攻占咱们受降城的汉军,只有马超率领的五千骑兵!”
“噗~~”
拓跋力微大吃一惊,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荀谌也顿时脸色大变,惊叫道:“这怎么可能,牛背岭上至少有三万汉军,怎么可能只有五千骑兵攻占受降城?”
“我们已经打探清楚了,汉军确实只有五千骑兵。”
“牛背岭上的那些旗帜,都是汉军用来虚张声势的,只有旗帜并没有多少士兵。”
荀谌顿时愣住了。
三个大字瞬间在他脑海中闪过:中——计——了!
原来刘备的主力骑兵根本就没有都聚集在牛背岭。
攻占牛背岭的,仅仅只是五千汉军奇兵而已。
那漫山遍野的无数面旗帜,不过是汉军虚张声势的疑兵之计,让他们误以为汉军主力在此,不敢轻举妄动去夺回牛背岭。
从始至终,他们都被耍得团团转!
“荀谌,你自以为是,白白让本王把受降城拱手相让啊!”
回过神来的拓跋力微,冲着荀谌怒吼道。
荀谌结结巴巴,神色既尴尬又惶恐,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直冒。
“这肯定是那陈哲的诡计,我……我……”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不停地擦着冷汗。
拓跋力微无奈地跺脚叹道:“罢了,事已至此,怪你又有什么用呢,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就地安营休整吧。”
受降城已经丢了,想要再夺回来显然不太可能。
既然知道汉军只有五千骑兵,并非主力也就不用担心汉军会追上来了。
七千疲惫又惊慌失措的鲜卑骑兵,顿时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就地安营扎寨,架起篝火,开始烤起胡饼和羊肉。
拓跋力微坐在地上,闷闷不乐地啃着羊肉,嚼着胡饼,时不时还用埋怨的眼神斜瞟荀谌一眼。
荀谌则讪讪地说道:“虽说我中了陈哲的诡计,但好歹也帮王上借汉军之手,削弱了大单于的势力,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拓跋力微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先生说得也有道理,来,这条羊腿给你。”
拓跋力微割下半截羊腿,扔给了荀谌。
荀谌手捧着这么大一条羊腿,一时间有些尴尬,都不知道该怎么下口才显得文雅些。
“呜呜呜——”
就在这时,一阵肃杀的号角声,从西南方向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