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又是怎么断定,那素利前来是为请降的呢?”
刘备满脸好奇地询问道。
“以司马懿的智谋,他不难看出,轲比能继续跟我们僵持下去,无疑是死路一条。”
“司马懿可不想陪着轲比能一起完蛋,所以必然会为他另寻出路。”
“先是派奸细到中原,散布世家豪族要联合谋反的流言,这样就能让陛下担忧后方出现危机,从而产生退兵的念头。”
“之后他再让轲比能瞅准时机,派人前来请降,如此便可顺理成章地骗陛下接受投降,退兵而去。”
“这样一来,轲比能就能争取到宝贵的喘息时间,恢复实力,进而吞并步度根的东部鲜卑。”
“等鲜卑统一之后,他便能挥军南下,与我朝再次一决高下!”
陈哲寥寥数语,就把司马懿的谋划揭露得彻彻底底。
刘备顿时恍然大悟,冷笑道:“原来这里面还藏着这样的诡计,好,就按丞相的计策,咱们将计就计!”
当下,刘备便吩咐陈到,将素利传进来。
没过多久,素利忐忑不安地走进营帐,半跪在地上说道:“外臣素利,拜见大汉皇帝陛下~”
刘备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俯视着他。
素利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刘备冷峻威严的目光。
那极具威慑力的眼神,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刘备这才冷冷地喝道:“素利,你急匆匆跑来求见朕,是不是轲比能走投无路,打算向朕求降了?”
素利心中一惊,没想到刘备竟仿佛未卜先知,猜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陛下英明神武,不愧是一代雄主。”
“没错,我家大单于已被陛下的威严所震慑,愿意率领我鲜卑各部,世代臣服于大汉,永远做大汉的子民。”
素利一脸谄媚,深深地拜倒在地。
刘备看了陈哲一眼,两人心领神会,相视而笑。
果然如陈哲所料,轲比能这个胡族首领,厚着脸皮来求降了。
“轲比能之前不是不愿向朕称臣,还野心勃勃地宣称要南下牧马,入主中原吗?”
“怎么这仗才打了没几天,他就怂了,如此奴颜婢膝地来向朕求饶?”
刘备毫不留情,言语间充满了讽刺与羞辱。
素利心里虽窝火,但却不敢发作,只能忍气吞声地任由刘备嘲讽。
“陛下请息怒,其实我家大单于对陛下一直敬仰有加,早就想向陛下进贡称臣。”
“只是之前大单于被拓跋力微等人蒙蔽、阻挠,才没能及时派使者前往洛阳向陛下称臣。”
“如今我家单于已经彻底醒悟,决心洗心革面,归顺陛下。”
“还请陛下接受我主的归降!”
素利只能发挥巧舌如簧的本事,竭力为轲比能辩解。
顺便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拓跋力微这个倒霉的替罪羊身上。
刘备假装相信,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喝问道:“轲比能当真是真心悔过,想要归降我大汉?”
素利暗自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道:“我家大单于对着苍天发誓,若不是真心归降大汉,愿遭天谴!”
刘备脸色由阴转晴,下令给素利赐座。
这个举动,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刘备相信了轲比能的诚意。
素利心中暗自窃喜,赶忙又表达了一番归降的诚意。
刘备没有回应,只是目光朝陈哲瞥了一眼。
自己这黑脸已经唱完了,接下来该陈哲站出来唱白脸了。
“我家天子宽厚仁慈,如果轲比能是真心归降,天子未必不会饶恕他之前的罪过。”
陈哲话锋一转,反问道:“不过本相倒想问问,轲比能打算如何归降?”
看陈哲这态度,似乎也有意接受投降。
素利心中暗喜,赶忙说道:“我家大单于,自然是效仿旧例,送子女到朝廷做人质,并接受陛下册封,每年都向大汉进贡纳税!”
刘备眼神一凝,怒意瞬间升腾起来。
二十万将士出征塞外,多少汉家子弟埋骨草原,国家为此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把轲比能打得低头称臣。
轲比能却想用名义上的称臣,送点贡品,再送几个儿子,就想让他收兵。
这跟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别?
刘备怒火中烧,当场就想发作。
“陛下!”
“既然轲比能如此有诚意,陛下不妨给他一次机会,接受他的请降。”
“陛下也好早日还朝,安抚人心啊。”
陈哲打断了刘备的怒火。
他还特意把“早日还朝,安抚人心”这句话加重了语气。
刘备微微一震,立刻想起了陈哲之前说的话。
将计就计!
刘备强压怒火,摆了摆手道:“罢了,既然是陈丞相为轲比能求情,朕就给他一个恕罪的机会,他的求降,朕接受了!”
素利如释重负,心中狂喜不已。
他当即起身,对着刘备三拜九叩,又是一阵阿谀奉承,极力表达自己的忠诚。
刘备正准备打发他离开。
陈哲却说道:“不过,轲比能说他真心归降,光靠嘴上说可不行,总得拿出点实际诚意吧?”
“嗯?”
素利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只能说道:“不知陈丞相所说的诚意指的是什么,还请明示?”
“这还用本相明说吗?”
“我二十多万步骑兵出塞作战,消耗的粮草由谁来承担,损失的战马由谁来赔偿,战死将士的抚恤金又由谁来支付?”
刘备顿时明白了。
他这位陈丞相,这是要趁机狠狠敲诈轲比能一笔啊。
素利这才反应过来,勉强笑道:“这些费用,自然该由我们承担,我家大单于也吩咐过,愿意献上五万只牛羊,作为对大汉朝的赔罪之礼。”
“五万只就想打发我二十万将士,你当我们是要饭的吗?”
陈哲脸色一沉,竖起三根手指:“至少三十万头牛羊,少一头都不行。”
素利倒抽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啊。
自从受降城失陷后,汉军在草原上烧杀抢掠,轲比能损失的牛羊至少有一百三十多万头。
陈哲这又开口勒索三十万头牛羊,这对本就损失惨重的鲜卑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这个陈哲,可真够狠的啊……”
素利暗自叫苦不迭,心里忍不住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