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道口的鲜卑营地,篝火已然燃起,羊腿也已架在火上。
两千名鲜卑士兵正三三两两,围坐在篝火旁,满心期待地等着享用美味,解解馋。
鲜卑遭汉军沉重打击,损失的牛羊多达百余万头,又向刘备进贡了三十万头,这几个月下来,总共损失的牛羊足有两百万头之多。
如此巨大的损失,让轲比能不得不下令,鲜卑上下必须厉行节俭,就算是贵族也不能随意宰杀牛羊。
然而,阴山口的守军却是个例外。
只因这里的主将,是轲比能的儿子乌良台。
为了儿子的安危,轲比能特意将乌良台调到了大后方,统领阴山口的守军。
这位鲜卑王子向来养尊处优,自然吃不得半点苦头,每天都非要吃一只羊不可。
于是,这两千守军也跟着乌良台沾光,顿顿都有肉吃。
“父王真是的,非要把我调到这偏僻的鬼地方。”
“要是他肯让我当大将,我肯定率军把汉营夷为平地,早就替他活捉刘备了!”
乌良台一边啃着羊肉,一边嘟嘟囔囔,表达着对轲比能的不满。
自恃勇猛有力的他,多次主动请战,想要率军攻打汉营,可都被轲比能拒绝了。
轲比能深知这个儿子鲁莽自大,留在弹汗城迟早会闯出大祸,所以才把他调离主战场,安排到阴山口担任这个闲职。
乌良台心里明白轲比能的用意,但心中始终憋着一股怨气。
不一会儿,半条羊腿啃完,一皮囊美酒也喝光了。
乌良台已有了几分醉意,打了个饱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摸着肚子。
不经意间,他目光朝西边瞟了一眼,随即眼睛眯了起来。
只见西面草原上,一股尘雾沿着阴山山脚,汹涌袭来。
“难道是父王派哪路人马过来了?”
乌良台自言自语,还以为是自己人来了。
眨眼间,无数汉军旗帜、无数汉军骑兵从尘雾中冲杀出来。
一面“邓”字大旗,在斜阳的照耀下格外醒目,随风飞舞。
“汉……汉军?”
乌良台不禁脱口惊呼,瞬间惊慌失措,手中的酒囊都不由自主地掉落。
他以为自己喝醉眼花看错了,赶忙使劲揉了揉眼睛。
再次定睛细看,汉军的身影愈发清晰,已然冲到了营地边缘。
“汉军不是在弹汗城那边和父王对峙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乌良台满脸惊愕,像是见了鬼一般,呆呆地僵在原地。
此时,营中的鲜卑人也察觉到汉军来袭,顿时惊恐尖叫,乱成一团。
“快上马,跟我去迎战这些汉狗!”
回过神来的乌良台,急忙翻身上马,挥舞着长刀大喊。
两千名鲜卑人赶忙手忙脚乱地扔下手中的肉,仓促上马,企图迎战。
但一切都太晚了。
邓艾一马当先,率先冲入敌营,手中长枪挥动,瞬间将数名鲜卑人挑翻在地。
五千汉军铁骑如汹涌的洪流般,滚滚而入,将鲜卑人彻底淹没。
两千鲜卑士卒还没来得及完全上马,就被汉军打得人仰马翻。
“撤退,全军赶紧撤退!”
乌良台见形势不妙,也顾不上阴山口的重要性,拨转马头就想逃跑。
他这一声大喊,引起了邓艾的注意。
“胡狗,看你往哪逃!”
一声如雷霆般的怒吼响起。
邓艾纵马直朝乌良台冲去,手中银枪灌注全力,猛地刺出。
乌良台一向自恃勇力,见一名汉将朝自己杀来,明明有机会逃脱,却勒住马转身,挥刀迎击。
刀还未完全砍出,枪影已然来到。
“噗!”
一声闷响传来。
乌良台的心脏被洞穿,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我居然只一招就被……”
乌良台面目狰狞,眼中满是惊愕,低头看着胸前的血窟窿,一脸的难以置信。
紧接着,他仰头从战马上栽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王子被杀,鲜卑人顿时军心大乱,如鸟兽散。
邓艾率军横扫敌营,杀得鲜卑人血流成河,狼狈逃窜。
敌营顺利被夺下。
在阴山道口前,一面“汉”字大旗,在血色残阳的映照下高高升起。
弹汗城这边,轲比能站在城头上,远远望着南面的方向。
连绵不断的汉营轮廓,隐隐约约能够看见。
“大耳贼,你也吃得够多了,该滚蛋了吧……”
轲比能低声喃喃,眼神中满是期待。
“大单于不必担忧,刘备越是贪婪,越说明他有退兵的打算。”
“汉军南撤,只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司马懿看出轲比能的担忧,笑着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
轲比能忧虑之色稍有减轻,恨恨地说道:“大耳贼从我这儿夺走的,我对天发誓,早晚要让他十倍奉还!”
刚说完这话,南面一名信使快马加鞭赶回了弹汗城。
此人是素利的心腹,带来了消息,说刘备已经承诺,近几天就会班师回汉地。
轲比能大喜过望,放声大笑道:“告诉素利,要是汉军真的南撤,他就是大鲜卑复兴的大功臣,本单于一定会重重封赏他!”
信使心腹领命而去。
轲比能笑得合不拢嘴,一拍司马懿的肩膀:“仲达啊仲达,素利是有功,但你才是首功之臣,你放心,本单于一定不会亏待你!”
司马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拱手作揖,正想谦虚几句,表表忠心。
就在这时,十余骑人马从西北方向,慌慌张张地赶来。
“大单于,大单于,大事不好啦!”
几名鲜卑人连滚带爬地登上城楼,“扑通”一声跪在轲比能脚下。
轲比能一眼看去,立刻认出,这几人是阴山营的几名将领。
“你们不在阴山营好好镇守,跑到弹汗城来干什么,还如此大喊大叫的?”
轲比能眼睛一瞪,满脸不悦地喝道。
“大单于,有个叫邓艾的汉将,率领五千骑兵突袭了我们的阴山营。”
“乌良台王子被邓艾斩杀,我们阴山营失守,阴山口也被汉军给占领了!”
鲜卑将军哭丧着脸说道。
轲比能身形一晃,向后连退三步,脸色瞬间凝固在惊骇之中。
他一时间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空白。
司马懿脸上的自信也瞬间消失不见,嘴巴张成了夸张的圆形,脸色因震惊而扭曲变形。
“我的儿子被汉将杀了?”
“阴山口被抢走了?”
“汉军,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后方?”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轲比能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无尽的茫然与不解,仿佛见了鬼一样。
司马懿额头冷汗直冒,思绪飞速转动,突然打了个寒战。
“大单于,这是陈哲的阴谋!”
“我们从始至终,都被他耍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