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痛苦、愤恨……
无数负面情绪如乌云般,将司马懿紧紧笼罩。
可到了最后,这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深深的绝望。
再怎么痛恨,再怎么不甘心又有何用?输了就是输了,败了便是败了,已成定局。
司马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内心的情绪强压下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成王败寇,我司马懿既然败了,那便认了,大不了一死罢了。
“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当年袁绍手下谋臣众多,你为何单单盯上我,非要灭掉我司马氏全族?
“以你的胸怀和气度,不该如此心胸狭隘,仅仅因为我为袁绍出谋划策,就要将我司马氏一族赶尽杀绝!
“我实在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
在这最后的时刻,司马懿说出了自己多年来的遗愿,一个一直困扰着他的疑惑:刘备究竟为何要灭他全族?
“因为,你是华夏的罪人,更是汉人的罪人。
“朕为了让汉家百姓免受胡人的残害,必须除掉你这个大患!”
刘备冷冷地说出了缘由。
司马懿顿时愣住了。
当年自己不过是袁绍帐下一个不起眼的谋士而已,怎么就成了华夏的罪人?
那时的他,与胡人毫无瓜葛,八竿子都打不着。
刘备这是脑子糊涂了吗?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给自己安上这么一个罪名?
司马懿满心困惑,目光越过刘备,急切地落在了陈哲身上。
肯定是这个人蛊惑了刘备,才致使刘备要灭他司马氏一族!
“陈哲!”
“我司马懿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何要给我强加莫须有的罪名?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司马懿声嘶力竭,朝着陈哲悲愤地质问。
陈哲轻轻叹了口气:“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你就当我看你不顺眼,所以非要灭你全族吧。”
成王败寇,对于眼前这个失败者,陈哲实在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解释。
杀了就杀了,身为大汉丞相,偶尔霸道蛮横一次,又有何妨?
如今天下已定,难道还怕那些小人的非议不成。
“陈哲,你——”
“哇——”
司马懿被陈哲的蛮横气得脸色发紫,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刘备也不愿再听废话,不耐烦地一挥手。
虎卫们立刻上前,不给司马懿再开口的机会,架起他就粗暴地往帐外拖去。
“陈哲,我司马懿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不会——”
司马懿拼命挣扎,口中发出声嘶力竭、悲愤至极的喊叫。
刘备却无动于衷,已然举起手中酒杯,笑着看向众将。
“来来来,今晚朕要与诸位爱卿不醉不归,共同庆祝这赫赫战功!”
众将齐声响应,纷纷举杯。
大帐内顿时响起畅快的大笑声。
司马懿那绝望悲凉的叫声,渐渐远去,直至戛然而止。
轲比能和司马懿的首级,被高高悬挂在了阴山口。
时年秋末,鲜卑大单于轲比能被诛杀。
西部鲜卑与中部鲜卑的数十万军民,几乎被屠戮殆尽。
漠南的大半草原,都归入了大汉的版图。
轲比能覆灭的消息,很快由探子飞马传至白檀城。
白檀王庭,王帐之中,步度根正手持酒杯,站在地图前,仔细审视着弹汗山一带的战事。
“要说这刘备,可真是阴险至极,居然利用我去麻痹轲比能。
“不过这样也好,轲比能本想坐山观虎斗,结果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现在轮到本王坐山观虎斗了。
“等刘备和轲比能杀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本王就挥军西进,一举吞并中部鲜卑和西部鲜卑。
“到那时,我步度根才是真正的大鲜卑单于!”
步度根一边为自己谋划着宏伟的蓝图,脸上一边露出既讽刺又得意的笑容。
“王上,臣认为我们不能坐视轲比能覆灭,必须立刻率军越过白山,前去救援才对。”
辛毗的话,如同给步度根浇了一盆冷水。
步度根眉头紧皱:“当初本王遭到刘备攻打时,轲比能不但不救,还想落井下石,趁机吞并本王,现在你却让本王反过来去救他?凭什么?”
“就凭唇亡齿寒这个道理!”
辛毗手指往地图上一点,说道:
“如果轲比能被刘备灭掉,那么白山以西就全归汉朝所有了。
“到那时,汉军便能从西南两个方向,对我们东部鲜卑形成包围夹击之势。
“以汉军的强大和兵力之多,只怕王上你不但不能趁机吞并中西鲜卑,反而会被汉军消灭呀!”
辛毗语气凝重,苦苦地提醒着步度根。
步度根打了个寒颤,顿时冷静了几分。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与汉朝之间,国力差距实在悬殊。
刘备光是在弹汗城一线,就调集了将近十五万的步骑兵。
而在幽州边郡一带,还部署着十余万大军。
正如辛毗所说,若刘备灭掉轲比能,以自己现有的实力,真的能从刘备手中抢到那块“肥肉”吗?
步度根心里开始发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