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你觉得朕应不应该接受步度根的请降呢?”
刘备面露冷笑,转头看向陈哲。
陈哲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讽刺。
“步度根不过是见轲比能覆灭,兔死狐悲,妄图通过求降来多苟延残喘几日罢了。
“咱们要么不行动,既然行动了,自然要把东部鲜卑也一并灭掉。”
阿泰勒听闻,不禁打了个哆嗦,吓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直冒。
“丞相说得妙,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
刘备大声称赞,随即一摆手,说道:“你回去告诉步度根,让他给自己备好棺材,等着朕去取他性命。”
阿泰勒双腿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眼中满是绝望。
他心里明白刘备心意已决,再怎么哀求也无济于事,只能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
“慢着!”
陈哲突然大声喝道。
阿泰勒不敢再动,惊慌失措地转过头来。
“陛下,咱们要灭掉东部鲜卑,正缺一个祭旗之人。
“臣认为,不妨就把这个阿泰勒斩了,用他的人头来祭我大汉战旗。”
此言一出,阿泰勒顿时浑身无力,瘫倒在地上。
“丞相所言极是。”
刘备眼中杀机毕露,喝道:“来人,把这个阿泰勒拖出去,斩首祭旗!”
命令一下,左右的汉军虎卫一拥而上。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
“臣只是个使者,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啊!”
阿泰勒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苦苦哀求。
刘备却不为所动。
阿泰勒被拖出御帐,哀求声渐渐远去。
刘备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众谋臣武将们也纷纷起身,神情肃穆地听令。
“传令给太史慈、黄盖等诸位将领,率领幽州、并州的军队出塞,直取东部鲜卑。
“传旨给我塞北各军,即刻东进,越过白山,直逼白檀城!
“两路大军,倾尽全国兵力,一举攻灭东部鲜卑,诛杀步度根!”
如雷霆般的命令,仿佛上天谕旨一般,在营帐中回荡。
“遵命!”
众将齐声领命。
命令传达下去,近三十万大军再次启程。
在幽州一线,太史慈、黄盖等将领率领十万步兵,从右北平、渔阳、上谷等边郡向北出长城,从南面直扑白檀城。
在弹汗城一线,刘备亲自率领十五万步骑兵,朝着白山方向进发,从西面攻打白檀城。
两路大军,共计三十多万兵马,对东部鲜卑形成合围之势。
东部鲜卑的白檀城,王庭大帐内,步度根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焦虑不安地等待着阿泰勒的消息。
“刘备应该会接受我的归降吧?
“他刚刚才灭掉轲比能,就算要对我用兵,至少也得休整几个月。
“要是我是刘备,接受我的归降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步度根自言自语,试图给自己一些安慰。
一旁的辛毗,却眉头紧皱,脸色阴沉。
虽然向刘备请降这个计策是他提出的,但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
毕竟刘备实力太过强大,到可以不顾士卒的疲惫,无视粮草后勤的困难,只要他决心灭掉步度根,就一定能做到。
这假意归降的计策能否成功,完全取决于刘备的想法。
就在这时,亲卫跌跌撞撞地走进营帐,扑倒在步度根面前。
“王上啊,咱们的使团回来了!”
步度根精神一振,急忙问道:“阿泰勒呢?快传他进来。”
“阿泰勒将军,他被刘备给斩首了!”
步度根脸色骤变,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正在喝酒的辛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一抖,酒杯中的酒全洒在了地上。
“阿泰勒被斩了?”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步度根虽然心里清楚结果,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颤抖着声音喝问。
“刘备拒绝了王上的请降,还把阿泰勒将军斩首祭旗。
“那汉帝已经倾尽全国兵力,朝着咱们白檀城杀过来了!”
亲卫扑倒在地,哭着说出了这个噩耗。
步度根如遭雷击,眼前一阵眩晕,摇摇晃晃地倒退几步,一屁股跌坐下去。
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破灭。
一切都被辛毗说中了。
轲比能完蛋之后,现在轮到他了。
三十万汉军杀来,凭借他区区四万鲜卑骑兵,怎么抵挡得住?
步度根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辛毗则感叹道:“刘备果然想成为第二个汉武帝,不,他比汉武帝还狠,武帝只是想打败匈奴,而他是要灭尽天下异族啊!”
“辛毗!”
“是你给我出的主意,让我向刘备请降,结果却换来刘备的羞辱,还引来几十万大军讨伐。
“你说,这烂摊子本王该怎么收拾?”
步度根满脸埋怨,朝着辛毗怒吼。
辛毗深吸一口气,拱手说道:“王上,事已至此,王上若想保住性命,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哪条路?快说!”
步度根精神一振,还以为辛毗又想出了什么扭转局势的妙计。
“真心归降汉家天子!”
“真降?”
步度根一脸茫然,没明白过来。
“汉国如此强盛,四海之内,无人能与之抗衡。
“若王上执意抵抗,那么东部鲜卑的覆灭将无法避免!
“放弃侥幸心理,放下武器迎接汉家天子,以东部鲜卑的诚心归降大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盼汉家天子能够宽宏大量,饶王上一命。”
辛毗也不再顾及步度根的感受,直白地说出了残酷的现实。
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真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步度根脸色大变,震惊地看着辛毗,似乎不敢相信他竟然会献上这样“荒唐”的计策。
“你说什么?”
“你居然让我堂堂鲜卑之王,向那个大耳贼卸甲投降,任由他处置?”
步度根面目狰狞,眼中怒火燃烧。
辛毗心中一紧,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王上若还顾及所谓的颜面,鲜卑族的灭亡就不可避免,王上你也必将重蹈轲比能的覆辙啊。”
这一番话,戳中了步度根的内心,也戳破了他脆弱的自尊心。
“辛毗!”
“我看你根本不是为我着想,你是想给自己谋条活路,想劝我投降刘备,好去向他邀功吧。
“你早就该想到,你是汉人,不可能跟我们鲜卑人一条心。
“你这个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杀了你!”
步度根恼羞成怒,失去了理智,拔剑朝着辛毗砍去。
辛毗大惊失色,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他原以为,步度根就算不听他的劝谏,最多也就是骂他几句而已。
却没想到,这个胡酋愤怒到失去理智,竟然像疯了一样要杀他。
“王上,我……”
“去死吧!”
一剑狠狠砍下。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地。
辛毗无头的尸体晃了几下,仰面倒在地上。
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步度根一脸,也让他的狂怒瞬间消减了几分。
看着地上的尸体,步度根倒退几步,神情恍惚,呆呆地站在原地。
悔意涌上心头。
他开始后悔,不该一时冲动斩杀了辛毗。
辛毗的话虽然难听,却句句属实,就算再生气,也不该杀他。
现在唯一的智囊被他自己杀了,还有谁能帮他出谋划策,度过眼前的难关呢?
四周的鲜卑将领们,惊恐地看向步度根,眼神中带着质疑,似乎也在埋怨步度根不该愤怒之下杀了辛毗。
众人的目光让步度根如芒在背,转眼间他又恼羞成怒起来。
“这个家伙暗中勾结刘备,企图诱使本王投降汉朝,让我十几万鲜卑子民都成为刘备砧板上的鱼肉。
“这样忘恩负义的人,本王怎能容他,当然要杀了他!”
步度根一脸愤慨,给自己找了个牵强的杀人理由。
众部将不敢质疑。
“王上,这辛毗暗通汉国,确实该杀。
“只是现在几十万汉军正朝着咱们东部鲜卑杀过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一个鲜卑头目小心翼翼地问道。
步度根打了个寒战,满腔的怒火终于被浇灭。
人虽然杀了,但事实却无法改变。
如何应对这三十万汉军,如何度过这场灭顶之灾,依旧是摆在眼前无法回避的问题。
沉思许久后,步度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汉军刚刚出发,距离白檀城还有几百里,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传令下去,收拢清点所有的牛羊物资,准备放弃漠南,翻越沙漠,退往漠北。”
步度根无奈做出了这个决定。
众头领们都心中一凛。
西部鲜卑退往漠北,可以走阴山口,相对好走一些。
而他们东部鲜卑要去漠北,只能从北山翻越沙漠。
如此仓促之间翻越沙漠北上,牛羊没有足够的草料,至少会饿死大半。
牛羊饿死大半,意味着十几万鲜卑人也要跟着饿死大半。
步度根这是要壮士断腕,以求一线生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