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重贵遭受了此生最为强烈的惊吓,惊得手中的酒杯都不由自主地掉落。
而他身旁那些叛国的谋臣武将们,同样震惊得呆若木鸡,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难以置信的事情。
石渊?
那个声名远扬的秦国第一名将,居然被活捉了?
固若金汤的洛阳城,竟然在短短十日之内,就被汉军攻破了?
这简直匪夷所思!
即便那个汉国丞相陈哲神通广大,可也不至于如此厉害吧!
众臣顿时交头接耳,满脸的难以置信。
石重贵强打起精神,重新抬起头,朝着陕关城楼望去。
果然他看到城楼上似乎悬挂着一个人。其实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但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城楼上挂个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直到此刻,石重贵才知晓,那悬挂之人竟是他的兄弟石渊。
这意味着,洛阳沦陷了!
但这怎么可能呢?
石重贵绞尽脑汁,也想不通陈哲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强行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慌乱,急忙策马向前飞奔。
终于,他一路疾驰,穿过前军阵营,来到了阵前。
定了定神后,他再次抬头望向陕关。
距离如此之近,这一次,他绝不会看错。
他清楚地看到了被悬挂之人的面容。
没错,真的是石渊!
他的兄弟,石氏宗室的第一大将!
此刻却如死狗一般,被汉军高悬在城头。
而城头上的汉军欢呼雀跃,士气高昂。
周围的秦军士卒们则士气低落,惊慌失措地议论纷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陈哲难道真是仙人下凡,怎会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咱们洛阳城如此坚固,竟被他这般轻易就攻破了?”
“还俘虏了我石家第一大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石重贵喃喃自语,语无伦次,脸色苍白如纸。
额头的汗珠滚滚而下。
此时此刻,他已然方寸大乱,全然失去了一国之君应有的气度与定力。
紧接着,他突然醒悟过来。
陈哲不仅攻陷了洛阳,还特意把石渊带到陕关,挂在城楼上。
其目的,一是为了羞辱他,更是为了打击他麾下将士们的军心士气。
陈哲想用这种手段,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他的军心士气遭受重创,从而迫使他撤军。
“陈哲!”
“陈哲!”
“你这个无耻的贼子,竟敢如此对本王!”
石重贵咬牙切齿,胸中气血翻涌。
无尽的愤怒与羞恼涌上心头。
刹那间,他只觉眼前一黑,悲愤地长啸一声。
身形一晃,从马上栽倒下来,轰然倒地。
石重贵竟然气得晕了过去。
“大王!”
于谨等臣子们大惊失色,吓得纷纷下马,急忙扑向摔倒的石重贵。
大王坠马晕厥,周围的秦国士卒们顿时军心大乱,士气崩溃。
此时此刻,惊恐的情绪在叛军中迅速蔓延开来。
石重贵晕了过去,身旁的秦国众臣无不惊慌失措。
于谨无奈,只能代替石重贵下令,全军撤回大营,停止进攻陕关。
实在是没办法,洛阳城已失,石渊被俘,汉军又已杀到陕关。
得知这一消息后,秦军上下人心惶惶,人人都想撤退。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还能强行作战?
更何况,连石重贵这个大王都被惊得晕厥过去,群龙无首,这仗还怎么打?
于是,数万秦军只得缓缓后退。
入夜时分,御帐内,经过太医的全力救治,石重贵终于悠悠转醒。
等候在外面的将领们如释重负,纷纷长舒了一口气。
众将最担心的,就是石重贵因怒极攻心而一病不起。
一旦消息传出,只怕全军军心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到那时,不等陈哲这位大汉丞相前来进攻,他们秦国恐怕就自行分崩离析了。
所幸,石重贵福大命大,总算是平安无事。
诸将安心地退了出去。
帐内,只剩下于谨以及赵录山等几位心腹重臣。
龙榻之上,石重贵在亲卫的搀扶下,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靠在榻上,脸色铁青,明显衰老了许多。
实在是因为洛阳失陷、石渊被俘的消息太过震撼,给石重贵的打击实在太大。
这消息让他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半边。
于谨等诸臣都不敢贸然说话,只能小心翼翼地宽慰着石重贵。
“看来,本王还是小瞧了那陈哲。”
“此人不愧是谋圣在世啊。”
“洛阳失守,石渊被俘,朕难辞其咎啊。”
石重贵感慨地说道。
言语之中,颇有些后悔之意。
他倒也有明主的风范,将洛阳失陷的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并未责备诸将。
诸将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悄然放松下来。
“但是陈哲,你这般公然羞辱本王,此仇此恨,本王怎能不报!”
“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方能解本王心头之恨!”
石重贵咬牙切齿,宣泄着心中的愤怒。
此言一出,诸将的怒火也被石重贵点燃。
所谓主辱臣死,大王石重贵被陈哲如此羞辱,对众臣来说,同样是颜面无光。
赵录山等众将纷纷开口,对陈哲破口大骂。
“大王!”
“请准许臣率军再战!”
“臣定能攻下陕关,收复洛阳,亲手斩下那陈哲的首级!”
赵录山怒发冲冠,跳起来愤然向石重贵请战。
然而众人请战,其余秦国诸将却都不敢吭声。
现实很残酷,
陈哲既已攻破洛阳,很快就会率大军兵临陕关。
在这种形势下,最明智的选择无疑是退守潼关,保住关中诸州。
此刻,赵录山竟然还妄图攻下陕关、收复洛阳,
甚至还狂妄地宣称要斩下陈哲的首级,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录山,你要冷静啊。”
“如今的局面,强攻陕关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我们退守潼关,才是上策啊。”
于谨相对冷静许多,果断代表诸将,驳回了赵录山的冲动请求。
众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赵录山满脸不满,反问道:“不反攻洛阳,那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关东被陈哲占据?”
“石将军的仇,石虎的仇,难道就不报了吗?”
此言一出,于谨一时语塞,目光再次投向石重贵。
毕竟石渊是石重贵的亲人,秦国的宗亲。
自己要是说不报此仇,石重贵心里会怎么想?
可说报吧,又觉得不太现实。
于谨不敢随意表态。
众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石重贵身上。
石重贵沉默不语,陷入了沉思。
他心里并非在纠结能否为石渊报仇,
毕竟他心里清楚,亲人的性命与秦国的江山基业相比,孰轻孰重。
他考虑的是秦国江山的存亡问题。
洛阳失守后,如果只退守潼关,固然能保一时平安,但接下来刘备必定会倾全国之兵来攻打秦国。
到那时,仅凭一座潼关,真的能抵挡得住吗?
恐怕很难。
所以他必须掌握主动权,不能任由刘备大举进攻秦国。
沉思良久,石重贵眼眸一亮,计上心来。
于是,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冷静地看向众将。
“洛阳,本王当然不会轻易让给那大耳贼!”
“石渊之仇,本王也一定要报。”
“但是,我们不能白白去送死,必须讲究策略。”
“本王要以本王为诱饵,引陕关的敌军前来袭击,然后趁机将他们一举歼灭!”
石重贵说出了自己的计策。
此言一出,众臣一脸茫然,未能领会石重贵的深意。
于谨作为首席谋臣,却精神一振,突然领悟过来。
他的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大王,您是想以自身为饵,引诱敌军来劫我大营,
“而我军则趁机设下伏兵,一举将敌军歼灭,对吗?”
于谨点破了石重贵的意图。
石重贵点头称赞道:“于相,大秦之中,也只有你能懂本王啊。”
众将似乎明白了一些。
“难道,大王刚才是故意晕厥,实际上是演给城上的汉军看的?”
“目的就是让汉军相信,大王急怒攻心?”
于谨又自作聪明地猜测道。
不过他这番猜测,恰好说到了石重贵的心坎上。
当时的石重贵,其实并没有这么多心思,只是纯粹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晕了过去。
但经于谨这么一提醒,他反倒灵感突发。
于是,石重贵捋着短须,冷笑不语。
这冷笑,就相当于默认了于谨的猜测。
于谨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叹服之色,拱手道:“大王之智,深不可测,臣望尘莫及啊~”
这一番马屁,拍得石重贵十分舒服,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于是,众臣明白了大王的计策,顿时心领神会,纷纷学着于谨,开始大拍马屁。
这一阵马屁,拍得石重贵心情大好,忍不住放声大笑。
于是石重贵当即下令,按照他的计策行事,准备在营中设下伏兵,等待汉军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