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5章 天可汗这是想屁吃呐!
    古董羹冒着泡,厚厚的油汤随波逐流,腐竹、菘菜、莴苣、莱菔在面上漂着,一块块肥瘦相间的牛肉在铜锅里翻滚。

    香味被风卷着,打着旋儿翻墙进了法海寺。

    不晓得有几名僧人受到了诱惑。

    窦奉节觉得,自己也算是变相帮法海寺僧众坚定禅心,功劳大过天,给一尊罗汉的位置也不过分。

    实在不行,去法海寺把托钵罗汉挤下台,窦奉节坐上去讨饭。

    “其实,我是想吃驴肉的。”窦奉节挟起一块牛肉,坏笑着看了一眼在院中撒欢的阿驴。

    阿驴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窦奉节,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

    不要吃驴!

    驴吃得少、干得多,不劳作都不舒服!

    驴可以自己借钱养活自己!

    《武德律》规定,牛马驴骡等畜力不得私自屠宰,但这律令管不到皇亲国戚。

    何况,牦牛、犏牛不在武德律的保护范围。

    犏牛是牦牛与黄牛的杂交种,和骡子一样几乎没有繁殖能力,与牦牛一样不适合长期在热地方生存。

    吐谷浑、诸羌,黄牛、牦牛、犏牛并存。

    尤其是南会州都督郑元璹贞观三年招抚党项羌细封部,酋首细封步赖率部归唐,成为八百羁縻州之四,牦牛肉、犏牛肉也时不时能上长安人的饭桌。

    “哈哈!郎君是在逗阿驴呢!”窦喜咀嚼了一口牛肉,眼里全是笑意。“坚实鲜嫩,多瘦少肥,爽!”

    本以为跟着郎君要受点苦呢,哪晓得三天两头整点好吃的。

    窦喜的裤腰带,比以前都松了一圈。

    天天有好吃好喝的,放良的事,窦喜才不干呢。

    牦牛肉古董羹,甘、鲜、香,油给得厚,蔬菜都格外爽口。

    唯一的问题,是肉块切得太厚实了,很有高原特色。

    “郎君要的蔬菜种子、大白猪老奴都理解,可要那重达一千五百斤的夏尔马干嘛?”窦伤喝了碗热汤,眼里透出不解。“郎君说它背阔,想来不如阿驴好骑吧?”

    院子里的阿驴,啊呃着附和。

    什么夏尔马,一边去!

    驴大爷才是最好的!

    “那是耕马、挽马,不是乘马!”窦奉节笑了一声。“到时候,阿驴在旁边引导,夏尔马拉着车,我们三个站车上威风凛凛,多好。”

    窦奉节还有一个意图没说,他想用夏尔马与大唐本土马匹杂交,看看能不能改良大唐马种退化的状况。

    之所以要诱惑马德兰,让他从法兰克带这些东西过来,是因为窦奉节信不过崴货系统。

    万一崴起来,要夏尔马给小矮马,要约克大白猪给小香猪,要蔬菜给薰衣草,窦奉节可没地方哭。

    窦奉节根本就不知道,崴货系统什么时候正常,什么时候抽风。

    “王方真求见窦掌客。”

    元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他是来吃牛肉的吧?”

    窦喜嘟囔着,不情不愿地开门,请元从进院子。

    “多有打扰,本官奉陛下之命,前来致谢掌客。”

    “因掌客提醒,陛下请了太常丞甄立言仔细筛查,发现殿中省尚药局供给皇后的口脂,多了菊花的成分,从而导致了皇后的风疹。”

    “陛下慈旨,加掌客朝议郎,吏部正行旨授事宜。”

    信息很密集。

    窦奉节不愿意贡香水,说出的借口居然成真了。

    平日皇后赏菊不受影响,说明她过敏的症状还不是太严重,除非是直接接触。

    除了被设计,长孙皇后平常稍稍注意一点,身边的寺人、宫女隔绝菊花,自然能减少发作次数。

    至于正六品上朝议郎,就是个文散官,能多领点俸禄而已。

    这个品级卡得很精准,再往上一级就进入大夫级别了。

    咳咳,不是看病那大夫。

    至于涉事的匠人,死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奢侈的事。

    稍稍动点脑筋就知道,恨长孙皇后入骨、同时知道她弱点的,只有流配去嶲州的长孙安业。

    “行吧,聊胜于无了。”

    窦奉节遗憾地咂嘴。

    抠门的李世民,不愿承诺不再联姻也就罢了,给个文散官还舍不得给五品的。

    王方真眼里现出一丝为难:“太常寺手里没有预防风疹的良方,陛下垂询,问朝议郎有没有良药。”

    “陛下可以特许朝议郎纳妾。”

    窦奉节皮笑肉不笑。

    哟,天可汗这是想屁吃呐!

    即便窦奉节拼着买几轮崴货弄到药物,又为什么要贡献出去?

    就凭这不上不下的朝议郎,还是低到地板的掌客?

    纳妾是每个权贵的自由,还需要他李世民特许?

    仔细一琢磨,坏了,天子把表弟变妹婿之心不死啊!

    窦奉节摊手:“陛下这可为难人了,皇后一事是她吉人天相、洪福齐天,与窦奉节无关。”

    “只需稍加打听就知道,我连医都没学过,开出的药方能喝死自己。”

    窦奉节摆烂,摆出学文不成就习武、习武不成就学医、开方把自己喝死的架势。

    到了他这个层次,想要混吃等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要良药,可以,把永嘉长公主这个痴婆的心思断绝了。

    王方真看得出来,窦奉节纯粹在敷衍,可他能怎么办?

    皇帝不差饿兵,不给窦奉节想要的条件,要弄到灵丹妙药,无异于缘木求鱼。

    就算王方真把窦奉节绑了,也搜不出这个药方。

    世间最头疼的,就是遇到这号连性命都不在乎的亡命徒。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王方真声音略为苦涩:“皇后母仪天下,对臣子多加施恩,朝议郎想想法子吧。”

    皇后的光芒照遍天下,但窦奉节是阴沟里的老鼠,没感受到温暖。

    指望窦奉节去给长孙皇后治病,给她息斯敏,又不满足窦奉节的要求,这不白瓢吗?

    “不是庶人窦奉节不尽力,实在是才疏学浅,不敢耽误皇后。”窦奉节拒绝得很干脆。

    酂国公、掌客、朝议郎,统统都是没到嘴的画饼,经历过斩杀的窦奉节,对画大饼早就免疫了。

    亲,来点真金白银,都比在这里叭叭强。

    皇帝的承诺?

    抱歉,信不了一点。

    皇帝的嘴,哄人的鬼。

    “请禀告至尊,纳不纳妾,是庶人窦奉节自己的事,不劳堂堂天可汗操心。”窦奉节甩了句硬话。

    皇帝、至尊,是中外、官民对天子的官方称呼;

    倒是“陛下”一词,多数出现在臣子敷奏天子时。

    王方真苦笑。

    就知道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他还是得来碰钉子。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