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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陈粮,比出家还灵
    二月初一。

    两名鸿胪少卿上朝去了,鸿胪寺内热热闹闹。

    司农寺太仓署依序发放禄米,官吏们嘟囔着领米,怨声载道。

    “嗬!两年陈的米!”

    “太仆寺给的可是一年的米!”

    “厚此薄彼,鸿胪寺是得罪你们了?”

    官吏们愤怒的声音在飘荡,却动摇不了太仓署从九品下监事皮阳秋的决心。

    “哟,鸿胪寺是嫌米不好,典事们,拉回去吧。”

    皮阳秋的声音充满了傲慢。

    抗议声渐渐沉寂。

    没办法,抗议从来是最软弱无力的表达方式。

    母占成与北门双的目光,移向了抱臂而立的窦奉节。

    “大唐如此穷困,还要给我们发俸禄,这不好。”

    “本官的俸禄,就请司农寺代为献给皇帝,以表臣子拳拳盛意。”

    窦奉节不紧不慢地开口。

    “本官附议!”

    母占成与北门双等人齐声呐喊。

    喊了也白喊,典客署官吏加起来才六十几号人,掀不起什么大浪。

    “这种事,怎么能少了司仪署呢?”

    一百多号人的司仪署也加入,让皮阳秋骑虎难下。

    “献给皇帝”这一手格外狠辣,别说是太仓令,就是司农卿来了也不好使。

    咋,司农卿还能阻止鸿胪寺官吏给皇帝“献礼”?

    一献礼,故意整治鸿胪寺的事不就露馅了么?

    在背后推动的官员估计毫发无伤,在前头傻乎乎冲刺的皮阳秋等人就未必了。

    任凭皮阳秋再如何服软,再承诺换新粮,鸿胪寺官吏的火气已经被窦奉节带起,那就熄不下来。

    退朝回来的鸿胪少卿刘善、长孙涣,乐呵呵地抱臂看热闹。

    太仓署恶心人不是一次两次了,最过分的一次,粮都差点糠酸了。

    谁都会利用职权搞点事,可总该有个尺度吧?

    吃一回窦奉节给他们的教训,以后大概会长点记性吧?

    司农少卿武士棱苦着脸,斑白的头发渗出滴滴汗水:“鸿胪寺诸位同僚,这事是太仓署的不是,本官这就责成太仓署换粮!”

    可惜,没人理会。

    这个时候,要的不是和稀泥!

    今天鸿胪寺轻饶了太仓署,明天太仓署还会继续恶心人!

    司农卿窦静黑着一张脸出现:“窦奉节,你想干什么?”

    窦奉节叉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回上官,鸿胪寺体恤朝廷艰难,自愿将禄米献给皇帝。”

    “艰难”二字,窦奉节加重了声音。

    这竖子,连一声族叔都不愿意叫了啊!

    窦静却忘了,窦轨死后,除了临吊,他府中连个管事都没去过隆政坊。

    永嘉长公主闹腾的事,窦静兄弟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如此,又怎能换来窦奉节的尊重?

    “太仓署换粮,就此作罢。”窦静摆出上官加长辈的嘴脸,企图把事态压下去。

    “司农寺是觉得,皇帝不配得到鸿胪寺的献礼吗?”窦奉节不依不饶,大帽子顺手扣上。

    “或者,司农寺是认为鸿胪卿缺失,鸿胪寺因此软弱可欺吗?”长孙涣鼻孔朝天,轻轻哼了一声。

    从某种角度来说,长孙涣说话的效果,不逊于鸿胪卿,只不过他懒得这么做。

    刘善龇牙笑了一声:“正好,鸿胪寺正在讨论派谁去高句丽,把大对卢钱太祚长子钱盖苏文带回来当质子宿卫呢。”

    “看样子,只能劳烦司农寺出人了。”

    大对卢,高句丽的最高官位,相当于宰相。

    钱太祚的钱氏,本姓“渊”,因避讳太上皇名讳,在大唐境内都译成“钱”,大唐过了一把义父的瘾。

    年轻的钱盖苏文武艺不错,时常身负五刀,以此夸耀自己本领高强。

    钱太祚对钱盖苏文极其重视,甚至默认他为自己的接班人,大唐想要他当质子宿卫,保不齐会翻脸。

    刘善的报复,快、准、狠。

    司农寺给不了一个满意的答复,以后的出使任务,司农寺多担着点。

    窦静臭着脸,不知道怎么收场。

    太仓署这帮混账,竟敢私下接永嘉长公主的活,给窦奉节难看?

    呵呵,窦奉节这犀利的一手,太仓署接得住么?

    窦轨活着时狠辣,死了轮到窦奉节狠辣。

    武士棱看了眼窦静的脸色,开口为堂尊解围:“太仓署监事皮阳秋挟私报复,除官服、追回告身,退去吏部等待安排。”

    皮阳秋面如土色。

    本来,受永嘉长公主差遣的人也不是他,偏偏他好出风头,硬要来得罪鸿胪寺,显摆他的官威。

    这下好了,退回吏部之后,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从冷板凳上起身。

    太仓署的官吏,赶紧给鸿胪寺换粮,标准一如太仆寺。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才是窦奉节率众反抗的底气。

    窦静再度打量窦奉节这个族侄,恼怒、后悔、欣慰在眼中交织,最后只换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还是窦娘子的眼光好啊!

    刘善注视着窦静离去的背影,嘿嘿冷笑。

    窦静以为这就能消弭过节了?

    呵呵,司农寺等着出使者吧!

    带着僚属闹腾了一把,窦奉节的威望在鸿胪寺节节攀高,越过鸿胪寺丞,仅在两位鸿胪少卿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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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嘉长公主府。

    琉璃杯砸到邑司令达奚永昌身上,腥红的葡萄酒在绿色的官服上流淌,甚至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脸颊上。

    达奚永昌却恍若未觉,一张猩猩似的面容透着智慧的光芒:“长公主,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没必要再干了。”

    “再这么下去,有意向长公主府靠拢的官员尽数折戟沉沙,还有谁敢接近?”

    “酂国公确实俊朗,可也不是没有替代,何苦那么执着?”

    安排那么丑的属官给永嘉长公主,李世民也是怕她乱过了头。

    嗯,达奚永昌这张脸,看了就让人清心寡欲,比出家还灵。

    永嘉长公主再怎么开放,也没兴趣撩拨这个从七品下邑司令。

    咬了咬红唇,永嘉长公主怒目相视:“下去!”

    那种得不到就朝思暮想、辗转反侧的感觉,你个丑鬼懂什么?

    达奚永昌冷笑:你那是见色起意,你下贱!

    一叉手,达奚永昌傲然开口:“如果再有下次,下官会上表,请求调离长公主府。”

    “下官告退。”

    永嘉长公主差点崩溃了。

    窦奉节不让本长公主顺心,你达奚永昌也来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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