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9章 弹劾永嘉长公主府
    二月初五,常朝。

    进士出身的监察御史许圉师,趋步入太极殿,举竹笏启奏:“臣监察御史许圉师,弹劾永嘉长公主府违反工部水部司政令,于渭水东渭桥私设碾硙。”

    “碾硙堵塞灌溉引水通道,有违‘凡水有溉灌者,碾硙不得与争其利’政令。”

    初入官场的年轻人,大抵以为世间有公道,正道的光都能照在大腚上,律令面前应该人人平等。

    总有一腔热血,总觉着心头的火苗没熄灭,总相信世间有真理。

    御史大夫萧瑀忍不住“咦”了一声,为自己治下真有头铁的御史而惊讶。

    许圉师就是弹劾亲王,也比弹劾永嘉长公主强多了。

    没有皇帝的格外纵容,她能骄横跋扈吗?

    长公主怎么了,大唐有十九位长公主呢,要是每一位都这样,大唐的政令还实施得下去不?

    不过,想想许圉师的出身,萧瑀又释然了。

    许圉师和唐俭一样,也是李世民的世交,天然比常人多了一层金身。

    太子李承乾轻咳一声:“长公主之事归宗正寺管,就不要拿来朝堂上讨论了。”

    李承乾跟永嘉长公主年龄仿佛,交情也不错,自然想低调压下去,然后再罚酒三杯。

    很多宗室、权贵的糊糊事,也是这么糊弄过去的,就是杀了个人也只需赔一贯五百钱。

    人命贱如草,有时候真不是说说而已。

    越王李泰的胖脸绷了起来:“臣不赞同殿下的看法,永嘉长公主之事,同时也是政事,岂可由宗正寺关起门来薄惩?”

    “虽说八议可以免除部分罪责,也需把事情讲个明明白白。”

    “永嘉长公主府所为,算不算与民争利,是否违背水部司政令,有没有人循私?”

    小胖子想得明白,执失思力尚永嘉长公主之议已经得罪了这位姑姑,那就得罪到底!

    他在朝堂上打造一个公正、仗义的形象,有利于他将来争储!

    “越王所言极是,罪责可免,但是非曲直要分辩个水落石出。”

    “水部司应至东渭桥,拆除此碾硙。”

    工部尚书杜楚客帮腔。

    除了支持李泰,还因为渭水等大河流归工部水部司管理,没法推到雍州去。

    惆怅,怎么就不能蹴鞠了呢?

    如果是灞水、浐水这样的支流,杜楚客也懒得应声。

    “臣韦挺附议。”

    尚书右丞韦挺附和,他是坚定的越王党,根本不看好太子。

    长安韦氏也想借从龙之功,重现当日杜如晦的辉煌。

    李承乾环顾殿中,附和自己的人寥寥无几,李泰的话却一呼百应,不由心慌了。

    孤这个太子,当真是孤家寡人了么?

    这却是他想多了,支持东宫的人固然不多,李泰的影响力也没那么广,百官的响应是对事不对人。

    设碾硙堵灌溉一事,说到哪里去都没理。

    碾硙,水力石磨,是这个时代一本万利的好买卖,连寺庙都会掺一手。

    整个争辩的过程,宗正卿李神符仿佛睡着了,眼睑都快阖上了。

    爱争争去,反正有皇帝护着,永嘉长公主又少不了一块皮。

    李世民叹了一声:“着水部司拆除东渭桥永嘉长公主府所设碾硙。”

    “永嘉长公主府邑司令达奚永昌未恪尽职守,罚俸一年。”

    “越王李泰公忠体国,着兼领左候卫将军、扬州大都督,无须就任。”

    -----------------

    在鸿胪寺寮房内听到这消息,窦奉节无语到发笑。

    好好好,原来设属官都是为了背锅啊!

    也就是许圉师背景强硬,窦奉节才将这消息辗转透露给他的。

    结果,加上李泰一系的助攻,依旧换得这结果!

    唯一的收获是,李泰在朝堂上的发言权越来越大,几乎可以跟太子分庭抗礼了。

    至于李泰那象征性的官职,乍一看屁用不顶,却禁不住左候卫的郎将、扬州都督府的属官向李泰效忠。

    是刀磨断了砺石,还是砺石磨断了刀,还真不好说了。

    想来,缺爱的太子一定心慌意乱了。

    六百里加急也赶到了长安城,吐谷浑大莫门城急报,册封慕容孝隽为乞达可汗的仪式上,行人赵德楷被吐谷浑的刺客杀伤。

    伤势轻重,加急上没有说,但这事的性质变了,跟卖馕那位的异父异母兄弟一样不知死活。

    朝廷的脸色一变,要鸿胪寺典客署好好招待吐谷浑使者洛阳公。

    于是,供应吐谷浑使团牲口的草料断了,大盐也不再供应。

    使团的人出门都必须有左右骁卫的翊卫跟着,仿佛看押人犯。

    车焜叱丁几乎散尽了积蓄,才得到典客署面议的机会。

    “上官,刺杀的事,真的与我无关啊!”

    洛阳公欲哭无泪。

    可汗太狂妄了,什么事都敢干,不知道这是堵死和谈道路的行为吗?

    “要是与你有关,本官早就拿你当靶子了。”

    窦奉节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机。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是这个时代公认的规则,何况这是卑劣地刺杀大唐使者!

    洛阳公的身子抖了一下。

    “上官,给一条活路吧,我的祁连马都快饿死了!”

    车焜叱丁带着哭腔求饶。

    窦奉节冷笑:“是本官不给你活路吗?是你们步萨钵可汗造的孽啊!胆子那么肥,他咋不接个管子卖胆汁呢?”

    车焜叱丁陷入了沉默,眼泪止不住地流,看得窦奉节都想给他两个窝窝头了。

    许久,车焜叱丁做出了艰难的选择:“吐谷浑与甘州之间的张掖水,祁连是必经之地。”

    “那里驻扎了两部人马相互防备,一部是我车焜部,另一部是大宁王这一系。”

    配合得好,大唐的兵马就可以出张掖水、过祁连山,直奔伏俟城而去。

    即便不能擒了慕容伏允,也能让他再次踏上跑跑的赛道。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要是窦奉节骑着阿驴去追,能让慕容伏允半天拉三泡稀!

    遗憾的是,窦奉节是文官。

    就算是监军,那也是御史台的活,轮不到窦奉节。

    至于慕容顺那一系的人马,其实也不难,那个杨审不是想替慕容顺求出路吗?

    问题在于,杨审一直没有提张掖水一事。

    要么他是边缘人物,慕容顺的这个秘密都没告诉他;

    要么,慕容顺及杨审根本没有诚意。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