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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章 污人清白,够意思吧?
    内宫。

    甘露殿东北的佛光寺。

    长孙皇后正虔诚上香,同时颂读《摩诃般若波罗蜜大明咒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她的小名是观音婢,因为从小体弱多病,阿耶娘取这名字的意思是将她许给观音菩萨当婢女,以求菩萨保佑她平安长大。

    所以,长孙皇后一直虔诚信佛。

    受她影响,李世民也稍稍偏向佛门,这让在立国过程中出力最大的道家颇为不满。

    寺门外,一脸笑意的越王李泰持着木盒,被六名带刀的寺人隔绝。

    寺人是内侍省内谒者的宦官,皇后身边唯一的护卫力量。

    “青雀今天怎么想着入宫来看阿娘了?”

    礼佛完毕的长孙皇后,微笑着走出寺门。

    她的笑容很开心、很真诚,就是一个阿娘看到贴心骨肉应有的反应。

    “阿娘,我得到一块金刚石,想来与阿娘礼佛更般配,赶紧送进宫来。”

    李泰笑容灿烂。

    “你马上要娶王妃了,还不留着让王妃当饰品。”

    长孙皇后打开盒子,被合成金刚石的美丽迷住了,笑容就没停过。

    李泰嘿嘿直笑:“王妃、孺人都有,但最大的必须给阿娘。”

    长孙皇后听到这话舒坦了。

    当阿娘的,有时候心态挺复杂,既怕娃儿娶不到合适的娘子,又怕娃儿有了娘子忘了阿娘。

    李世民踱了过来,拿着金刚石反复打量,许久才憋出一句:“所以,这就是你擅自取无漏寺佛像的原因?”

    长孙皇后噗哧一声,笑容如鲜花绽放,看得李世民都有些痴了。

    李泰红着脸争辩:“阿耶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呢?我这是为废弃的无漏寺,清理不用的东西。”

    “再说,这是借,不是取,大不了日后我将府邸舍为寺庙,向佛祖还债就是了。”

    长孙皇后脸色微变,瞪了李世民一眼。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取了就取了,什么还债之类的浑话就不要说了。”

    皇后整了整李泰的衣冠。

    舍弃府邸为寺庙这种话不吉利,尤其是对亲王而言更忌讳,这是亲王贬谪离京时常干的事。

    李泰含笑点头,也不加以辩驳。

    李世民却一声暗叹。

    娃大了,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心思,不好骗了咧!

    即便是李泰这块砺石,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太原元从自从王方真撤出隆政坊之后,是越来越不得力了。

    送去酂国公府的三彩釉陶,没有任何处置的消息,却没人再见到它们了。

    釉陶还能以体型小为由找找借口,可那些半身、等身佛像,是怎么从酂国公府消失的,太原元从居然没有半点发现。

    恼火的是,连苦心孤诣安排进酂国公府的赵婉,同样是一问三不知。

    朕要你们有何用?

    这几颗金刚石,李世民怀疑出自窦奉节之手,但他没有证据。

    细究不太方便,毕竟窦奉节跟马德兰的来往,可实实在在为大唐带来了夏尔马、卷心菜、球葱。

    那高大有力的夏尔马,可惜背部太阔,坐上去没法挟紧双腿,不能当成战马,可惜了。

    要不然,一批体型巨大的夏尔马出现在战场上,那份视觉冲击能吓倒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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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孝顺之举,让许多中低级官员的目光移了过来,工部尚书杜楚客趁机奏请准在越王府开文学馆。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皇帝在潜邸时,也曾在秦王府开设文学馆!

    杜楚客这话,显然是意有所指。

    欲将越王比秦王,府内别设文学馆。

    太子李承乾面色铁青,恨不能当场拔出玉剑,把杜楚客捅一个对穿。

    尚书右丞韦挺出班举笏:“我朝以孝治天下,越王孝举可传颂天下,以教化庶人。”

    原息隐王一党出身的韦挺,说话恨不得戳上李世民两句。

    李泰够孝了,你李世民呢?

    哦,大蒐献雁之后,皇帝去过偏僻的大安宫探视过太上皇吗?

    李承乾的脸色更难看了,杜楚客与韦挺的个人实力可以忽略,可他二人背后的家族,让人不得不重视。

    京城韦杜,离天尺五。

    李承乾森然开口:“昔日陛下曾训斥孤,向皇后示孺慕之情,不是太子所为。”

    “这一句话,孤也转赠越王,这不是亲王所为。”

    呵呵,有意见请找皇帝,这话真是他说的。

    皇帝训太子,太子训亲王,一层压一层,合理又合法。

    亲情?

    帝王之家就不要说“情”字,除了让人耻笑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李世民心虚地怒喝:“胡说八道!你是储君,要求能和亲王一样吗?”

    过后想想当时的举动,李世民都觉得自己过分了,面对李承乾时挺没人性的。

    潜意识中,他把李承乾当成夺他权柄的贼,而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少师已薨,东宫满耳都是斥孤为秦二世的言语。”李承乾看了心虚的张玄素一眼。“少詹事更是说孤人神同弃,对吧?”

    “既然孤不适合当储君,为何不能让陛下眼中的乖儿子李泰来当呢?”李承乾满眼嘲讽。“何必遮遮掩掩,搞什么文学馆?让他入主东宫不就是了吗?”

    “纵使臣谏言有过,殿下已经责罚过了,又何必苦苦相逼呢?”张玄素的背上,内给使抽的马鞭印子还在隐隐作痛。“臣直谏不当,请陛下准臣辞少詹事一职。”

    李承乾掀桌子的话,让满朝文武沉默了。

    谁都知道,劝谏有五谏,讽谏、顺谏、规谏、致谏、直谏。

    言辞激烈的直谏,向来是不得已才用之。

    东宫的僚属,竟然面对才十三岁的太子,就以激烈的直谏围剿,这是要把太子逼疯?

    谁没有年幼的时候,谁能时时刻刻遵守着变态、压抑的礼仪,谁能永远承受恶言恶语?

    好可怜一太子!

    于是,为了安抚李承乾,《令皇太子承乾听讼诏》新鲜出炉。

    “皇太子承乾,宜令听讼,在兹恤隐。自今以后,诉人惟尚书省有不伏者,于东宫上启,令承乾断决。今若有固执所见,谓理不尽,然后闻奏。”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李承乾差的是听诉的权力么?

    “张玄素言行急躁,然一心为东宫,可免少詹事,任右庶子。”

    正四品上少詹事降为正四品下右庶子,罚酒三杯了,够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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