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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章 耶耶成了!
    八月十三。

    点卯完毕,窦奉节被点名叫进了鸿胪卿寮房。

    确立了王府权威的李泰,年轻的面容上满是意气风发。

    他依旧是白开水就小食,亭长依旧给窦奉节烹茶。

    “表叔果然厉害,三言两语就让我那岳丈低头,岳母入府劝说,王妃同意欣儿出世后落她名下,只求保那贱婢一命。”

    李泰眉飞色舞,窦奉节笑而不语。

    越王妃服软,那丫鬟的日子自然不会好过到哪里去,能活下来都是李泰心慈手软了。

    傻乎乎被人当枪使,就要有挨刀的自觉。

    能让李欣没出生就由庶子转成嫡子,李泰也去了一桩心事,自然不再跟越王妃较劲。

    心情好,李泰的稚嫩之气也渐渐消除,越来越像有主见的成丁了。

    “堂尊可仔细想过,能让岳家低头的缘由是什么?可别往下官身上看,下官顶多是因势利导。”

    一碗茶汤暖身之后,窦奉节微笑着提点李泰。

    “实权,还有我能稳住,不在东宫落难时落井下石?”

    李泰喃喃自语。

    不,是他不再急于争权夺势,而是在鸿胪寺踏实做事。

    与他任鸿胪卿相比,之前和李承乾那点争执,就像是娃儿在过家家。

    能够不恶形恶色地踩上李承乾一脚,让李泰在群臣心中的评价又高了一档。

    夫唯不争,故无尤。

    “新罗捷报!金庾信亲率一军,轻取高句丽马忽城,令平壤震惊!”

    “百济捷报!太子扶余义慈率军夺新罗猕猴城!”

    程处默扬着文牒,笑呵呵地闯进鸿胪卿寮房。

    李泰一口白开水喷到了地上。

    当初窦奉节谋划此事,知情人还觉得不太现实,谁知道竟然成真了!

    按照惯例,新罗捅了高句丽一刀,百济一定会捅上新罗一刀,这就是东夷半岛的现实。

    高句丽猝不及防,他们并不知道太大使者崔林秀私送马忽城布防图一事。

    再说,高句丽半数兵力屯于鸭绿水,防着收敛隋军骸骨的长孙师暴起发难,哪里顾得上区区马忽城?

    高句丽被新罗夺取的城池多了,也不在乎一座马忽城,又不是冬比忽这样的重地。

    窦奉节一拍大腿,仰天狂笑:“耶耶的计谋成了!”

    虽然不是灭国之功,但能驱使新罗出手捅高句丽一刀,窦奉节就觉得畅快。

    司农丞相里玄奖,你的地窖之仇,本官替你报了啊!

    至于相里玄奖的无妄之灾是不是拜窦奉节所赐,这不重要。

    李泰也喜不自胜:“能给高句丽一点教训,酂国公果然了得!”

    不出一兵一卒,没有拨付兵甲粮草,就能令敌国产生损失,这就是不得了的行人。

    当然了,比起当年的安兴贵还是差了点,这没办法,条件有限嘛。

    李泰胖乎乎的手掌拍着茶几:“告诉主簿,今天鸿胪寺加菜,上牛肉!本官要与官吏同庆!”

    即便是鸿胪少卿刘善与长孙涣,听到这消息也喜不自胜。

    高句丽挨得越痛,大家越高兴。

    因为,长孙师按旬上表,陈述在辽水一线看到隋军骸骨堆积的京观,每一次都让人咬牙切齿,恨不能跃马横刀,尽斩高句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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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崇教殿旁的空地上,两座坟茔隆起,粗砺的石碑刻着秦英与称心的名讳。

    坟前,拄前杖的太子李承乾,看着太子典内代自己为他二人上香,终于理解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真谛。

    李承乾身后,三个深达三尺的墓穴,仿佛三个怪兽择人待噬的嘴巴,让人看了心头发寒。

    于志宁与孔颖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内心的畏惧。

    很显然,这三个墓穴是为他们挖掘的。

    从太极殿回来后,李承乾忙于治病,从来没听过一次授课,也没有假巴意思“处理”奏章的副本。

    不论他们是否愿意,“东宫群贼”的名头已经牢牢钉在他们头上了。

    郁闷的是,明明杜正伦也一样劝谏,为什么李承乾就不指责他呢?

    宫废在即,他们这些沽誉买直的僚属日子也不好过,其他人都视他们为瘟神。

    即便是国子司业赵弘安,看到他们都眼现鄙夷,连招呼都不打。

    太子左庶子张玄素正了正衣冠,满眼坚毅:“殿下,东宫中立此二人坟冢,不合礼法,臣张玄素请迁坟至春明门外。”

    李承乾森然凝视着张玄素,指了指那三个墓穴,一言不发。

    张玄素正色:“臣言辞激烈,或许不为殿下所喜,但此心昭昭,天日可表。”

    “但能令殿下回心转意,区区墓穴,臣下去便是了。”

    走入墓穴,张玄素心头仍旧存了一丝侥幸。

    太子应该是想出个气,不至于真疯吧?

    一铲土落到身上,张玄素仍旧不动如山。

    以李承乾那路都走不稳的样子,能铲几铲土?

    张玄素这一番姿态,既显了师长的胸襟,又能让李承乾出了心头郁气,打得一手好算盘。

    “贺兰楚石,填土!”

    李承乾那有些含糊的声音在咆哮。

    拐杖打在太子千牛贺兰楚石身上,即便再不情愿,贺兰楚石也只能握起铲子,奋力往墓穴里回填。

    起初几铲土,张玄素还无所谓,觉得李承乾只是色厉内荏。

    土没过脚踝,张玄素终于色变了。

    “殿下,臣……错了。”

    土没膝盖,感受到双腿沉重压力的张玄素,嘴不敢再硬了。

    虽然,这墓穴高度只有三尺,就算土全部堆平也仅仅过腰,可张玄素不敢赌。

    毕竟,突厥那边就有一种刑罚,把人犯齐腰或齐肩埋进土里,然后纵马踏实周边的土,据说死得很痛苦。

    偏偏李承乾跟突厥人达哥支过从甚密,谁敢保证就没学到这蛮夷之法。

    土,停了。

    李承乾的狂笑声,上气不接下气。

    “孤何许人,竟受制于此辈竖儒!”

    拐杖指着张玄素,李承乾解开腰带,一泡带着浓郁药气的尿,热乎乎地淋了张玄素满头满脸。

    “竖子!你在干什么?”

    皇帝那惊天动地的咆哮声,在崇教殿旁响起。

    是于志宁与孔颖达见势头不对,悄悄溜出东宫,搬来了救兵。

    张玄素又臊又恼,李世民卡点出现,刚好看到他出丑,还不如不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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