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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防阁,再加上二十四弘文馆学生,清明渠外很快井然有序了。
“你们几个出手的到我这里领牌子,以后维护这一小群,安排顺序、帮忙生火之类的事,就由你们负责了。”
管事窦喜昂然开口,几个潦草到没法仿造的小牌子与枣木短棍分发下去。
这种突发事件最考验人性,能不假思索伸出援手,至少本性是善良的。
这可没有时间让人想八百字文章,晚一息就可能失去一条性命。
“这么弄,流民内部分出阶层,这几个愤然出手的脱颖而出,以后酂国公府就不需要投入那么多人手来管,厉害。”
弘文馆学生杨思谦看懂了这操作。
以流民约束流民,这方法在地方上也同样通用。
吃透这一套,去县里当个佐官应该没问题的。
杨思祯默默地接过一柄长勺,给流民打上满满一碗肉糜。
杨思谦愣了一下,将一桶桶从曲江池打来的活水倒入大锅中,引火添兽炭煮熟水。
喝熟水虽然没有普及,但弘文馆学生都是五品子以上出身,还是有这个概念的。
窦奉节看了一遍流民,大致判断没有问题,却还是吩咐窦喜:“去雍州找司功参军张文瓘,让雍州医学生动一动,来清明渠旁为他们诊治。”
因为侯君集让出了兵部尚书一职,张文瓘也一脚跨过四级,越品升任雍州正七品下司功参军,医药、学校的事正好归他管。
窦喜询问:“医药的本钱,是雍州承担还是府上承担?”
窦奉节笑骂一声:“大头都出了,还在意这点零头?府上又不是承担不起!”
窦喜默默点头。
只能说自家郎君财大气粗,换成一般庶人,病一场说不定就得卖田卖地、卖儿卖女。
杨思谦默默地记下窦奉节的举动,暗思换成自己为一地父母官,遇上这事能不能轻松解决。
然后,杨思谦绝望地发现:没法学。
钱财的压力他就无法解决,自掏褡裢又不甘心,公廨有没有余钱、佐官是否支持动用他不能保证。
雍州医学生检查过落水的娃儿,受了点惊吓、呛了几口水,倒没多大问题,稍稍调理、疏导就好。
一抬头,杨思谦发现,帮忙的学生又多了十人。
来的是东宫崇文馆学生,在刘登高的带领下,学生们井井有条地做事。
“每人领一块澡豆,烧热水洗干净身上的污渍,再换上我们淘来的旧衣物!”
刘登高神采飞扬地呐喊。
庶人子出身此刻成了他最大的助力,因为多数五品子出身的学生根本不懂这些具体事务,没有一个人挑头是不行的。
至少,刘登高能在大家财力并不富裕的情况下,从澡豆、旧衣物入手,让崇文馆学生有的放矢。
看到崇文馆学生的举动,弘文馆学生自惭形秽。
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另辟蹊径,从另外的角度来帮忙呢?
“见贤思齐,你们看到崇文馆学生行事有方,也可以想想,自己能不能从其他角度帮忙。”
“这事不急,有这个心、有这个力,还要仔细想想,别帮了倒忙。”
“这名崇文馆学生刘登高,私下你们也可以多交往、交流。”
窦奉节鼓励他们,顺便替刘登高扬名。
以刘登高的品性,过了科考这一关,便如鱼入大海、鸟飞晴空,早晚能找到合适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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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是哪家的赈济?”
窦奉节扭头,看到旁边开了一个新摊子,忍不住询问。
窦伤仔细看了看:“这是陇西郡夫人在行善呢。”
窦奉节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这不是刘娘子吗?
跟窦娘子一样,刘娘子的“娘子”是真名,今年六十四岁。
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当过一个乳娘,奶过皇帝李世民而已。
大唐帝王家的乳娘,待遇格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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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内,气氛犹如这天气,闷得紧。
平日神气活现的监生们,此际仿佛霜打的昆仑瓜,一个个低头走路,仿佛学到了佛门“走路唯恐伤蝼蚁”的真传。
大唐三所顶尖学校,崇文馆与弘文馆已经在体验人间疾苦了,只有国子监还在奋战文字。
国子司业赵弘安心有不甘:“难道要让崇文馆、弘文馆专美于前?”
国子祭酒张后胤扫了赵弘安一眼:“国子学三百学生,太学五百学生,四门学五百学生、八百俊士,律学五十学生,书学、算学各三十名学生。”
“加起来的人数比流民还多,他们是去帮忙还是去添乱?”
窦奉节那瓜怂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精通庶务,掌控三十多名学生易如反掌。
赵弘安当益州行台郎中的时候,如果有足够能力处理庶务,怎会被苛刻的窦轨鞭笞?
有学问和会处理庶务,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赵弘安想拍胸脯保证,最后还是选择了拍屁股走人。
要是弄出了乱子,他扛不起。
太学助教侯孝遵带二十余太学生,拉着他们募来的百余床旧被褥出安化门时,国子监一片哗然。
原来,国子监不是没有能力介入这一场善举?
赵弘安只能竭力安抚监生。
“监生、俊士现阶段的使命是学习,没有足够的才学,你们不能一展抱负。”
“请问司业,我们读书是为了当官,当官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安民。”
“那么,安化门外、清明渠旁的流民,他们是不是民?”
赵弘安被问得哑口无言。
前来视察的礼部侍郎颜相时,声音温和地开口:“监生与俊士的拳拳之心本官看到了,很欣慰,你们的血是热的。”
“但是,这么乱哄哄去帮忙,只能帮倒忙。”
“本官有个建议,以二十到三十人为一组,推举一个首领,各首领到清明渠处,调查他们需要些什么帮助。”
“之后,按能力与轻重缓急分派到各组,交错着去帮助他们。”
监生们整齐应声,不时有人嘟囔“不愧是十八学士之一”。
不难看出,颜相时的能力比赵弘安强太多了,要不是他那羸弱的身体,不说当宰辅,当一任尚书是没有问题的。
赵弘安只觉得老脸滚烫,让他倍感无力的难题,颜相时三言两语就解开了,反衬出他的无能。
原来,他只能在故纸堆里指点江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