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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6章 新的巴黎会议跟波兰匈牙利
    拿破仑三世是个不愿意冒险或者说不愿意单独法国自己上的人,他干什么都特别喜欢拉上一个国家,英国。

    

    他一方面渴望重现他叔父拿破仑一世时期法国的辉煌,另一方面却又不敢孤注一掷,总是试图在国际事务中拉上其他国家,尤其是英国作为合作伙伴或挡箭牌。

    

    这种外交策略反映了他既想追求帝国荣耀,又害怕承受孤立失败的后果。

    

    在美国南北战争初期,拿破仑三世曾经有极大的兴趣干涉这场内战,他尤其看好南方邦联的分裂可能为欧洲列强提供机会。

    

    然而,他的干预计划并不是法国单独行动,而是以英国为前提。

    

    他要求英国政府率先承认南方邦联的合法性,然后法国才会紧随其后采取行动。

    

    这种谨慎策略表明,他深知法国单方面行动可能引发的风险,尤其是遭到北方的强烈反对,甚至可能引发与美国的直接冲突。

    

    最终,由于英国政府在帕麦斯顿勋爵和当时在世的阿尔伯特亲王的领导下不愿冒险,拿破仑三世放弃了干预计划。

    

    1863年波兰起义的时候,拿破仑三世也想要干涉这次起义,但也是在跟英国帕麦斯顿勋爵政府商议之后,英国不会真下场,他也就绝了这个心思。

    

    他很谨慎,同时又非常渴望恢复他叔父时期法兰西帝国的鼎盛模样,所以在国际外交舞台上非常活跃。

    

    意大利、北欧、东欧,各地的动乱,法国巴黎政府都会插上一脚,就跟加里波第拿到手的西西里岛,召开了一次小的南欧会议,会上强烈批评了加里波第这种破坏欧洲和平的行动,最后谴责了热那亚共和国,然后就完事了,默认加里波第将西西里岛实际控制。

    

    这次波兰起义的规模超乎了拿破仑三世的想象,原本仅限于外交支持跟一点金钱支持的巴黎政府真动了些念头。

    

    拿破仑三世的外交构想里是想要在法国帮助下建立一个民族主义国家联盟,最大的设想就是拆掉奥地利帝国,所以他会借着被意大利民族主义分子刺杀的机会跟撒丁王国牵上线,参与了奥撒战争。

    

    但是这个外交构想有一点在于,如果这个构想跟法国的利益冲突了,要怎么办?

    

    历史上德国的统一就让拿破仑三世恐慌了起来,他最终不得不放弃这个外交构想,转向跟德意志对立。

    

    这个时空,弗朗茨也在让这位拿破仑三世打破这个外交构想,法国人真拿到了北意大利的邦国,巴黎人民是不会允许拿破仑三世再将这块肉吐出去的。

    

    英国是有着波兰独立的意愿的,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目前展现出来的是有着雄才大略的表现的,他跟奥地利冰释前嫌,夺走了摩尔达维亚公国,又走了解放农奴这一步,俄国的经济、军事方面有些增长的迹象。

    

    支持波兰起义可牵制俄国力量,减弱其在欧洲的影响力,而且波兰问题成为限制俄国恢复克里米亚战争损失的有效工具。

    

    俄国已经开始在中亚地区有想法了,持波兰起义可分散俄国在中亚的扩张,保护英属印度。

    

    英法两国国内也有着强烈的亲波兰情绪。大量波兰的流亡贵族、知识分子和政治领袖——例如亚当·恰尔托雷斯基——在伦敦和巴黎活跃,他们与两国政府的联系密切。知识分子和艺术家组织的公众集会更是进一步煽动了支持波兰的舆论。

    

    面对国内舆论的压力,以及对抗俄国的战略需求,英法终于在波兰问题上达成默契。

    

    英法在波兰问题上都有着一些相同的利益导向,加上这次波兰起义特别给力,发出去一英镑甚至起到了两英镑的作用,华沙的陷落就是一个信号,英法决定至少要再恶心恶心俄国人。

    

    这次巴黎会议不单单是解决波兰问题,同时还有一个丹麦问题,老生常谈的石勒苏益格荷尔施泰因问题。

    

    丹麦人这次也有不对的地方,新通过的宪法明显违背了《伦敦议定书》,而这次参加的普鲁士王国跟汉诺威王国就是打着捍卫《伦敦议定书》的口号的。

    

    而奥地利,迫于国内的德意志民族主义压力,也需要表态,对丹麦发出严厉警告。

    

    卡尔·费迪南大公就接受了弗朗茨的任务,担任特别使节参与这次会议,并且跟俄国事先通报过,弗朗茨现在是真有点谨慎了,他可不愿意再重蹈克里米亚战争之前,奥地利跟俄国外交沟通不利的情节。

    

    两个国家的皇帝竟然都靠着以为就做出了决定,沙皇尼古拉一世的确有点想当然了。

    

    加利西亚王国,伦贝格。

    

    积极支援波兰起义的亚当·萨皮哈公爵今天晚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拉约什·莫奇里,一位匈牙利民族主义者。

    

    匈牙利和波兰的关系其实比较特殊,两个民族互相同情,支持,可以说有一种“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实用主义联盟思想,加上两个民族都在争取独立,都发动过大的起义。当时在欧洲有一句流行的谚语:“波兰人、匈牙利人,两兄弟。”

    

    公爵亲手为莫奇里泡了一杯红茶,茶香在房间内弥散开来。莫奇里双手捧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感慨地说道:“非常荣幸能喝到公爵阁下亲手泡的茶。这种礼遇,恐怕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了。”

    

    “呵,拉约什·莫奇里先生过谦了,您可是著名的报纸记者,拥有过三家大型刊物,我想在新闻界,您可不算是小人物。”

    

    “但是现在,”莫奇里苦笑了一下,把目光移向茶杯中浮动的茶叶,“都没了。”

    

    拉约什·莫奇里因为违反弗朗茨的帝国统一法令,他的三家报社全都被关停了,同时处以极高的罚款,差点让他破产,不过这也是因为他私下里多次偷偷发行这种刊物,再来一次估计就要到非洲渡过余生了。

    

    亚当·萨皮哈公爵端着自己喜欢的咖啡坐到莫奇里面前,“莫奇里先生到我这来,可不是为了叙叙旧吧。”

    

    莫奇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当然不是。我来,是为了兑现我们匈牙利人的承诺。您当初帮助过我们马扎尔人,今天,我们也该为您提供一些帮助。”

    

    “我、”亚当·萨皮哈公爵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周围,甚至还跑到窗边看了看,确认没人,然后回到莫奇里跟前,压低声音说道:“我可没有帮过马扎尔人,我也不知道什么匈牙利抵抗组织,在遇见您之前,我甚至都没有匈牙利朋友。”

    

    “嘛。”拉约什·莫奇里也对亚当·萨皮哈公爵的表现很理解,这个国家已经反动到要摧毁马扎尔人的一切的地步,语言,甚至文化,全都在统统日耳曼化的过程中。

    

    再加上奥地利的警察制度和神秘的秘密警察内务部的所作所为,遭受打击最狠的就是匈牙利人,主要是马扎尔贵族。

    

    因为普通的匈牙利老百姓是不知道什么马扎尔荣耀的,他们只知道弗朗茨皇帝对他们不错,开了免费的公立学校,还有入伍的高额工资,下乡的皇家医院的医生,这些都不至于让他们饿死,甚至还活的比较不错。

    

    而且由于举报这种民族主义分子或者有嫌疑的,竟然还有奖金,这些措施都导致匈牙利的秘密抵抗组织,生活的也比较难。

    

    现在至少绝大部分人在表面上是帝国的拥护者,税肯定要老老实实缴纳,不能像之前一样拖欠着或者不交了。

    

    “您请放心,这附近绝对不会有内务部或者其他秘密警察的。”拉约什·莫奇里一只手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随后慢悠悠地说道。

    

    “我来之前已经乔装打扮过,确保没有任何尾巴。而且,公爵阁下,您应该知道,在公爵府上,如果真的有人胆敢窃听或者窥探,我想连皇帝陛下也不会容忍这种对贵族荣耀的亵渎。”他说到这里,放下茶杯,用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镜框,目光透过镜片看向对面的亚当·萨皮哈公爵。

    

    亚当·萨皮哈公爵闻言,抬了抬眼皮,仔细打量着这个带着眼镜的文人,“那必须是的确没有参与或者收留包庇危害帝国的人,”公爵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冷意,“而您,我觉得我有些大意了,不应该让您进门的。”

    

    拉约什·莫奇里闻言,微微一笑,仿佛公爵的怀疑对他来说是意料之中的。他站起身,稍稍向前倾了倾身子,随后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张银行汇票,将它轻轻放在桌面上。“公爵阁下,这是一份银行汇票——150万英镑,这就是我们的诚意。”

    

    公爵的眼神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他盯着那张汇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人心动,但萨皮哈公爵的目光没有流连太久,而是迅速恢复了冷静。

    

    “这可不是小数目,莫奇里先生,”萨皮哈公爵轻声说,手指缓缓敲击着咖啡杯边缘。“但我好奇的是,马扎尔人为何对波兰的事务如此慷慨解囊?”

    

    “因为我们的命运紧密相连,公爵阁下。”莫奇里向前倾身,语气坚定。“波兰若能获得自由,便如一根被抽出的多米诺骨牌。沙俄若在波兰受挫,英法必定支持下去,拿破仑三世会更加积极地支援民族解放事业,而我相信,这会是我们的共同胜利,哈布斯堡的统治也将动摇。您明白,波兰胜利之后,匈牙利才可能胜利。”

    

    萨皮哈公爵皱眉思索。“波兰起义军虽然拿下了华沙,但是形势并不乐观。俄国人的军队正在集结,随时可能发动反击。“

    

    “正因如此,需要更多的志愿军。”莫奇里的眼睛闪烁,“加利西亚的波兰贵族们有条件招募更多志愿者。而这笔资金,足以支付相当数量人员的装备和补给。”

    

    公爵起身走向窗户,沉默良久。“您知道,我曾经公开表达对起义的同情,我甚至亲自运送了一批物资到我们的边境,但是直接招募志愿军是另一回事。这将使我们直接与维也纳对抗,弗朗茨陛下现在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发生。“

    

    (现在的确有奥地利的波兰志愿军进入了俄属波兰,不过大部分都是年轻贵族组织的,绝大部分大贵族们都很谨慎。)

    

    “可是,您我都清楚,巴黎正在召开关于波兰问题的会议。”莫奇里缓缓说道:“只要波兰人能够支撑得更久,英法或者普鲁士的态度很可能会发生改变。到那时,波兰至少有机会恢复到1830年之前的自治状态,而不是现在这样即将被彻底吞并的绝境。”

    

    萨皮哈公爵思索着这番话,其实他们这些大贵族们是真不觉得这次起义能成功,主要是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主动下场派兵对抗俄国,历史证明波兰复国需要一个大腿,上次波兰复国就是拿破仑皇帝帮的忙。

    

    想了大半天的萨皮哈公爵转身面对莫奇里,表情复杂。“如果我同意了,您能保证这笔资金的来源不会被追查?“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略显沙哑,“而且,如果失败...”

    

    “马扎尔人懂得如何保守秘密,请您放心,公爵阁下。”莫奇里将银行汇票推到萨皮哈公爵的面前,“至于失败...我们已经失败过太多次,但我们仍在这里。有时候,尝试本身就是胜利。”

    

    萨皮哈公爵回到座位上,深深叹了口气。“我需要考虑,并与几位可信任的同僚商议。这不仅关乎我个人的决定。”

    

    “时间不多了,公爵阁下。沙皇的铁蹄正在碾压我们的兄弟。我们需要行动,而非只有言语上的支持。”

    

    “马扎尔人需要什么回报?”萨皮哈公爵锐利的目光直视着莫奇里的眼睛。

    

    “友谊。”拉约什·莫奇里只说了这个词。他缓缓站起身,戴上那顶做工精致的黑色礼帽,微微行礼。“我理解您的顾虑,我们也是老相识了。这一百五十万英镑,确实没有任何附加条件。“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皮靴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萨皮哈公爵困惑地注视着桌上的银行汇票。他认识拉约什·莫奇里,但仅限于几次社交场合的寒暄。一百五十万英镑,这可不是小数目,就这样毫无条件地交给他们?

    

    “呼。”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我需要你们跟踪一下拉约什·莫奇里先生,密切注意他的行踪和接触对象。”

    

    几天后,萨皮哈公爵拿到手下人的报告,拉约什·莫奇里也没什么奇怪的,还是在《图尔森林报》那边当主编,上下班也很一线,仿佛今天就没发生过一样,拉约什·莫奇里是一位很普通的帝国公民。

    

    萨皮哈公爵思考了半天都没想明白,但是这笔钱的事,他也不打算独吞,像他这种真的为波兰复国努力的人是不在乎什么钱的,再者,他也有钱啊。

    

    萨皮哈公爵又拿起电话,等到对面传来一声“喂”的时候,他放松了表情,笑着问道,“波托茨基?对,是我。我这边有点有趣的东西,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

    

    一天傍晚,拉约什·莫奇里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位于格拉本街的住所。他今天在报社处理了太多事务,头疼得厉害。门廊的煤油灯已经点亮,在寒风中摇曳。

    

    “先生,您回来了。“年迈的管家海因里希恭敬地接过他的大衣和手杖,随后递上一条散发着淡淡熏香的热毛巾。

    

    “今天有人来过吗?“莫奇里一边擦拭着脸,一边随口问道。

    

    “没有访客登记,先生。“

    

    莫奇里点点头,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推开了卧室的橡木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身影坐在他那张路易十六风格的床边,正悠闲地翻阅着一本诗集。

    

    “我操!“莫奇里差点跳了起来,待看清来人后,他的惊慌转为愤怒。“卡尔,你他妈疯了吗?就这么坐在这里?“

    

    “晚上好,莫奇里先生。“被称作卡尔的男人合上书本,露出一个令人不适的微笑。他穿着一身考究的深色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维也纳中产阶级绅士,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却透着难以捉摸的冷意。

    

    “我进来的时候没惊动任何人,“卡尔轻描淡写地说,“你知道的,职业习惯。“

    

    “是啊,从窗户进来。“莫奇里冷笑着将毛巾扔向卡尔。这个自称卡尔的男人,他连真名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来自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内务部,帝国最强大的秘密警察组织。

    

    “任务完成得不错。“卡尔说,“萨皮哈那边有什么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莫奇里仰头灌下酒,苦涩在喉咙里蔓延,“一个波兰贵族突然收到一百五十万英镑,他们当然会起疑心。不过这笔钱他们是不会拒绝的。“

    

    “你确实很有天赋,“卡尔赞许地说,“用你匈牙利民族主义者的身份作掩护,完美地打入那些独立组织。这两年为我们抓到的'不安分子'可不少。“

    

    莫奇里的手微微发抖,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是的,他被招安了。为了钱,为了所谓的体面生活,好吧,更大的原因是他不愿意家人一块去修铁路,铁路这玩意死亡率很高,因此他成了内务部的眼线。

    

    他用自己匈牙利爱国者的名声欺骗那些真正在为理想奋斗的人,将他们送进监狱,甚至断头台,呃,现在是枪毙。

    

    “你女儿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卡尔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二十万英镑会在下周转入她在伦敦的账户。就像我们说好的,一个慈爱的父亲给女儿的馈赠。“

    

    “交易成立。”

    

    “说实话,“卡尔站起身,整理着西装,“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不把她接回维也纳。这里可是欧洲的文化中心,艺术之都...“

    

    “闭嘴!“莫奇里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说了,这只是交易。“他大步走到窗前,推开那扇卡尔曾经翻进来的窗户。寒风灌入,吹乱了他的头发。

    

    “呵,为了钱就出卖自己的灵魂的人,“他凝视着窗外灯火阑珊的维也纳夜景,声音里充满自嘲,“我这样的父亲,还是离我女儿越远越好。至少在伦敦,她能远离这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地方。“

    

    卡尔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被良心折磨的男人。“你知道吗,莫奇里,“他轻声说,“在我眼里,你是维护帝国统一的英雄。你做的事情可不单单是换钱,这位帝国的稳定做出了卓越贡献。“

    

    “滚。“莫奇里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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