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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耸耸肩，笑道：“她的死当然不冤，那是罪有应得，而你也是朵奇葩，居然自己送上门！”
说完，林霄战意高昂，准备再次出手，紫晴没有犹豫，直接转身朝远处飞去，模样有些狼狈。
不过飞出去百丈远，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回过头看向那个依旧坐在火堆旁，姿态悠闲的男人，脸上的慌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笑容。
“你不追？”
林霄没有起身，只是抬眼看着她：“追？你当我傻啊？”
紫晴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她转过身，慢悠悠地走了回来，步伐优雅：“又被你看出来了？？”
林霄无语道：“还用得着看？你一个元婴修士，被我一个筑基五重吓跑，还跑得比兔子还快。你觉得这合理吗？”
紫晴掩嘴轻笑：“说不定我就是胆小呢？”
“元婴修士，能活到这把年纪的，没几个胆小的。”
紫晴歪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又来了。
她在林霄对面坐下，也不嫌地上脏，长裙铺开如一朵盛开的花，脸上没有半分羞涩少女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的、危险的、如同毒蛇般的美艳。
“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意思，什么都看得太清楚了。不过，既然被你识破了，那就不演了。”
她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林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不急不躁：“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来历？我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查，结果....查不到，你的过去，一片空白，就像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林霄挑眉：“你调查我？”
“当然。”
紫晴身体前倾，一股幽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能让幽月姐姐死掉的人，我当然要查清楚，她可是我最喜欢的姐姐呢，死得不明不白，我怎么睡得安稳？”
她歪着头，眼中满是困惑：“可越查越奇怪，你第一次出现在长青宗附近的蛮荒山脉，被柳峰主救下，在那之前，你从哪里来？师从何人？家在哪里？一概不知，总不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林霄哑然失笑：“看来你们魔道的调查水平不行啊！？”
紫晴的笑容僵硬。
“你也是，一个元婴修士，查一个筑基小辈的背景，查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查到。”林霄摇头，语气真诚道：“业务能力有待提高啊。”
紫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盯着林霄，眼中闪过一丝冰寒。
“你嘴倒是挺硬。”
“实话实说而已。”
两人对视，气氛压抑。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飞上半空，又缓缓飘落。
周围的弟子们早就躲得远远的，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虽然他们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得不说，你真是个有趣的人，我不跟你斗嘴了。”
紫晴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妩媚笑道：“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只好用点别的办法了，你可别后悔！”
她抬起手，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元婴八重！
那气息如同山崩海啸，席卷四面八方！周围的树木被压弯了腰，地上的碎石被震得四处飞溅，连燃烧的篝火都被压得几乎熄灭！
外门弟子们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有人直接瘫倒在地！一名弟子下意识想要拔出武器，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根本握不住剑柄。
“林……林师兄……”有人惊恐地喊道。
林霄依旧坐在原地，衣袍被威压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紫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不害怕？”
“怕什么？”林霄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她。
“怕我杀了你。”
林霄咧开笑容道：“你不会的，你要是想杀我，早就可以动手了，你留着我，是因为我还有用。”
紫晴眯起眼睛：“你就这么确定？”
林霄笑道：“当然，为了调查我，你花费那么多功夫，没查到结果肯定不甘心，嘿嘿，想知道我身上的秘密，就不能杀我，否则什么都得不到了。”
“另外我发现，你和你那位幽月一样，太自负了，你们总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觉得自己可以玩弄我于股掌之间。结果呢...幽月断了一条胳膊，最后连命都没保住。”
紫晴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难以掩饰的难堪。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甲嵌入掌心，留下几道白印。
紫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变得冰冷：“你倒是提醒了我，对猎物心慈手软，确实不是好习惯。”
她抬起双手，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在她身后，一尊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元婴境的法相天地！
法相通体漆黑，高达十丈，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眶俯瞰着下方。那双眼眶中没有瞳孔，却让人感觉被死死盯住，无处可逃。
法相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龟裂，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染上了一层阴冷的灰黑色。
那股威压，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外门弟子们已经彻底瘫倒在地，有人嘴角溢血，有人直接昏死过去。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承受的层次了。
紫晴悬浮在半空，长发飞扬，衣裙猎猎，她的眼中不再有妩媚，只有冰冷的审视。
“林霄，既然你这么自信，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底牌吧！？”
法相抬起巨掌，朝林霄碾压而下！
那巨掌遮天蔽日，掌风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出无数沟壑，山脉被碾成齑粉，树林被连根拔起！
整个世界都在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一掌之威！
林霄若无其事的扯开袍子，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条小青蛇，笑道：“阿花，外卖送来了，你自己去拿。”
小青蛇不爽的睁开眼，气鼓鼓的瞪了林霄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张开嘴巴。
那张小小的蛇嘴，在张开的瞬间，身前的虚空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越变越大，横亘在天地之间！
法相的巨掌在触碰道裂缝时，瞬间被吞噬！
紫晴脸色煞白，但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青蛇吞下巨掌后，并没有停下，它的身形暴涨，转眼间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青色巨蛇，盘踞在半空，蛇瞳冰冷地俯瞰着紫晴的法相。
然后，它再次张口，猛地咬住了法相的半个身躯！
咔嚓！
那声音清脆，法相的半个身子，连同那漆黑的魔气，被小青蛇一口撕了下来！
紫晴的孔骤然收缩，猛地后退，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鲜血从嘴角溢出，明显遭遇了反噬。
烛虚真的出现了！
它竟然就跟在林霄的身边，还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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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只...灵宠一样！
可是...为什么？
紫晴想不明白，对方怎么说也是上古神兽，即便是尊主亲临都不能让它臣服，为什么一个区区筑基蝼蚁就可以？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天大的秘密？
烛虚巨大的竖瞳盯向紫晴，继续冷漠的张开巨口，朝她咬来。
危急关头，原本慌张惊骇的紫晴却笑了。
从始至终，她不过是在试探罢了，试探林霄的深浅，试探烛虚在不在他身上，试探他和烛虚的关系。
现在得到答案，她也没必要继续装了。
紫晴嘲讽道：“林霄，你以为我会用真身来见你？想对付我，你还嫩了点。”
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任由那张巨口将她吞没。
没有惨叫。
没有鲜血。
只有一声轻飘飘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巨口合拢，吞下的却只有空气，紫晴的身影如同泡影般消散，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留下。
这是一具....傀儡。
烛虚缩回原形，落在林霄肩膀上，甩了甩尾巴，道：“这傀儡品级不低，味道不错，呵呵...倒是那个女人...属泥鳅的吧？滑不溜手。”
林霄却没有丝毫失望。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那玉简通体莹白，隐隐有星光流转。
那是柳霜在拜师礼上给他的，里面封印着一道化神境的剑意。
他把玩着玉简，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笑了笑：“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傀儡吗？你以为我让阿花出手，是为了对付你？”
他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教育一个不开窍的学生：“从你出现在事务堂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傀儡，你的演技很好，但傀儡就是傀儡....再精致的傀儡，也藏不住神魂与本体的那丝联系。”
他举起手中的玉简，对着某个方向，轻轻晃了晃。
“而让阿花出手，不是为了吞你的法相，是为了.....顺着那丝联系，找到你，蠢货！”
远处，不知多少里外的某个山洞里，紫晴猛地睁开眼睛！
她死死盯着面前那面水镜，镜中是林霄那张带着笑意的脸，那笑容让她脊背发凉的笃定。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枚封印着化神剑意的玉简，瞳孔骤然收缩！
“不……”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起身就要逃离！
但已经晚了。
林霄捏碎了玉简。
一道璀璨到极致、锋利到极致的剑意，从玉简中冲天而起！
那剑意凝练如丝，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它没有斩向紫晴的傀儡，而是化做一道流光，划破虚空，朝着某个方向激射而去。
顺着那丝联系，直奔紫晴的本体！
离长青宗不远的某个山洞内，紫晴脸色煞白，疯狂催动灵力想要抵挡！
但那道剑意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剑意穿透了她仓促布下的防御，穿透了她的护体灵光，穿透了她的肩膀！
鲜血飞溅！
紫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剑意的余波震飞，重重撞在岩壁上，碎石哗啦啦落下，砸在她身上，她却顾不上躲避。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膀，赫然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边缘光滑如镜，鲜血汩汩流出。
伤口处残留着那道剑意的余韵，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撕裂着她的经脉。
“啊啊啊啊！该死！该死！”
她咬牙，一掌拍在伤口上，强行将那道残留的剑意逼出，血雾炸开，她的脸色白得如同死人。
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回荡。
水镜还在，镜中林霄正对着她所在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下次要派人来，记得派个聪明点的。像你这种业务水平的，来了也是白给。”
他挥了挥手，语气随意道：“行了，不逗你玩了，滚吧。”
水镜，碎了。
紫晴瘫坐在碎石堆里，冷汗淋漓，浑身颤抖。
她低头看着肩膀上的血洞，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脑中一片空白。
一天之内，发生两次了！
两次智谋的较量，自己竟然被全程碾压？！
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看穿了。
他只是在逗她玩。
故意让烛虚出手，不是为了对付傀儡，而是为了顺着神魂联系找到她。
哪怕手里一直握着那道化神剑意，都隐忍不发，就为了等的就是这一刻。
嘶嘶嘶...此子恐怖如斯！！
而她，就像一只自以为聪明的老鼠，在猫面前上蹿下跳，以为自己在戏弄猫。
却不知道，猫一直在等她露出破绽。
然后，一巴掌拍下来。
紫晴咬着牙，想要站起来，腿却软得像是灌了铅。她扶着岩壁，试了三次，才勉强站直身体。
“林霄……”
她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三个字里，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还有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挫败感。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妩媚，没有了戏谑，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下一次……”
她喃喃道，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下一次，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她转身，踉跄着消失在黑暗中。
只有那摊血迹，还留在原地，在昏暗的洞穴中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