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些对话的魏小雨,人都傻了。
单纯的眼睛中满是惊骇,随后又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只觉得太荒唐了些。
她站在摊位前,又等了好一会儿,一个满脸胡茬的散修走过来。
他满脸横肉,邋里邋遢,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在魏小雨的摊位前站定,低头看了一眼木板上刻的字,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矿石。
矿石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靠近一些似乎还有龙鸣之声。
龙脉之石。
魏小雨的眼睛亮了,她神识仔细检查了矿石,确认是真品,心中难掩兴奋。
传音询问对方想要什么灵药,得到回应后,她从储物戒中取出玉盒交给对方。
散修点了点头,拿起灵药,转身就走。
魏小雨将龙脉之石收入储物戒,心中涌起一股小小的满足。
又一种材料到手了,看来只要再多待一段时间,或许真能集齐。
忽然!
她感觉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是那种贪婪觊觎的的目光,像在看猎物一样。
她不动声色地扫向不远处,几个散修正站在角落里盯着她看。
魏小雨心中一凛,她知道被人惦记上了,虽然两次交易都很隐秘,但如果有人仔细盯的话,还是能看出东西价格不菲。
她不动声色地收拾好东西,转身起飞,像普通的散修逛完集市离开。
那几个散修果然跟了上来,魏小雨在丛林上空飞,他们就在密林下仅仅咬着。
魏小雨皱眉,没有朝着林霄的方向飞去,沿着山脉往偏僻处飞,越飞越偏,想要将他们甩掉。
下方的三人越来越近,似乎并不想隐藏了。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魏小雨停了下来。
不是她不想走了,是前面有人拦路。
前方的空中,一个年轻男子凌空而立,他身穿深蓝色长袍,衣袍上绣着紫色的云纹,姿态闲适。
魏小雨认得那服饰,是紫霄宗,也是东荒大宗之一,实力不在越衡宗之下。
魏小雨心中一沉。
她在交易点已经够低调了,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了。
身后那三个散修飞了上来,其中一个胖子满脸堆笑,伸出手指了指魏小雨,对紫霄宗男子道:“严华师兄,就是这个小娘子。我们观察很久了,她要找的,都是万年灵髓、龙脉之石之类的顶级宝贝,而且还交易了两次,出手挺阔绰的,眼睛都没眨一下,所以,她身上肯定有堪比这些顶级宝贝的东西。”
严华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魏小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眼前的女子竟然这么漂亮,他见过的美人不算少,但如此出众的确实不多见。
他缓缓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货物:“你们干得不错。”
三人连忙鞠躬,胖子笑道:“为严华师兄效力,是我们的荣幸!对了,严华师兄,这人你...想怎么处理?嘿嘿嘿....”
严华平静道:“我只要储物戒,其他的,你们自行处理。”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胖子搓着手,嘿嘿笑了,淫邪的目光在魏小雨身上扫来扫去,语气轻佻:“那好,严华师兄,这小娘子就交给我们兄弟三人了,嘿嘿嘿……”
“太好了,多谢师兄!”
“桀桀桀,我早就饥渴难耐了,真不知道这小娘子什么滋味?”
魏小雨气的脸色涨红,她气愤道:“交易坊市的规矩,不得闹事,你们不怕惹众怒吗?”
身后的三人笑了,笑得很放肆。“早就离开交易点了,在那里我们自然不敢挑战规则....但这里嘛……嘿嘿嘿……”
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严华始终没有动。
他负手而立,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三人被他的默认鼓励得更加放肆,开始挽袖子,向魏小雨走去。
魏小雨不再说话,灵力从体内轰然爆发,长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她抬手一挥,两道光影从她袖中飞出,落地时已经化作两只妖兽傀儡。
一只挡在身前,另一只绕到侧面,呈犄角之势,将三个人挡在外面,同时她手中铁锤骤然变大,锤头比她整个人都高,锤面赤红色的光芒大盛。
三人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动起手来比男人还猛。
“就凭你?”其中一人嗤笑,但笑声明显没有之前那么自然了。
魏小雨没有接话,她动了。
铁锤抡圆,带起一阵狂风,锤面上的赤红色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砸向那个离她最近的散修。
那人脸色大变,连忙举起法器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铁锤砸在他的法器上,那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法器脱手飞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面。
“轰!!”
烟尘四起,树木坍塌。
另外两人见状,心中一凛,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出手如此狠辣狂暴,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出手,剑光、术法同时轰向魏小雨。
魏小雨不退反进,铁锤横在身前,锤面上的赤红色光芒亮得刺眼,她对自己的防御一向很有信心。
剑光劈在锤面上,火花四溅,术法砸在锤面上,烟尘弥漫。
她纹丝不动,像一堵墙。
而两只傀儡同时冲出,朝着两名散修扑去,打断他们的施法。
严华微微摇头,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直奔魏小雨的面门。
魏小雨侧身躲过,剑光擦着她的耳际飞过,削下几缕发丝。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剑光,没入身后的岩壁,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裂缝,而在岩壁后方,则炸开一个巨大的洞口。
魏小雨握紧铁锤,心中一沉。
严华的手翻,数道剑光同时激射而出,从不同角度刺向魏小雨。
速度快,角度刁,每一道都封住了魏小雨的退路,魏小雨笨拙的挥锤抵挡,铛铛铛,火花四溅,锤面被剑光击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她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身后忽然传来破空声,有人从背后偷袭!
魏小雨来不及回头,催动灵气,林霄给的龙鳞甲陡然亮起,化为光罩护住身体。
偷袭的是一柄飞剑,从暗处射来,撞上光罩后被挡住,灵光黯淡,不得寸进。
魏小雨反手将飞剑打飞。
“呵呵呵...果然有好东西!”严华眼睛一亮道。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战斗机器,每一道剑光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逼得魏小雨只能防守。
“噗!噗!”
两只傀儡被散修解决,他们冷笑着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
三人将魏小雨围在中间,魏小雨虽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
她刚挡住严华的一剑,左侧的散修就欺身而上,一掌拍向她的后心。
她侧身躲过,右侧的人又挥剑斩来。
她挥锤格挡,严华的剑光又从正面袭来。
险象环生,左支右绌。
魏小雨心中焦急,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她的灵力在急速消耗,而严华明显没有真正出全力。
魏小雨急忙取出遁符,直接激发,而后整个人消散不见。
严华猛的扭头看向一侧,冷笑道:“你跑不掉的,快追!!”
灵光一闪,魏小雨人已经出现在山脉的另一侧,她不敢怠慢,抓起通讯符合给林霄发去消息,而后全力飞行!
....
时间倒回稍早前。
林霄靠在那棵老树下,闭目养神,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赵天麟蹲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拿树枝在地上画圈。
魏小雨离开已经有一阵子了,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交易点那边鱼龙混杂,他们不适合露面,就只好在原地等着。
“大哥,你说小雨姑娘会不会有危险?”赵天麟把树枝一扔。
“不知道,但保持警惕,如果有危险,我们随时去支援。”
赵天麟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这时,一直盘在林霄腰间呼呼大睡的阿花猛地抬起头,竖瞳骤然睁开,亮得惊人。
蛇信子飞快地吞吐了几下,尾巴尖高高翘起,微微颤动。
“找到了!”
它的声音都在发颤,激动得不行:“本神兽终于感应到了!苍昊那家伙的酒窖!”
林霄愣了一下。
苍昊的酒窖?他差点忘了这茬。阿花之前打赌的赌注就是一坛万年灵酿,后来被古战场、越衡宗那些人一搅和,他早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在哪?”林霄站起身。
“这边!跟本神兽来!”阿花从他腰间滑下来,迫不及待地朝一个方向窜去。
两人快步追了上去。
阿花在前面带路,尾巴翘得高高的,蛇信子不停地吞吐,像一只闻到肉骨头的狗。
它窜得飞快,在草丛中留下一道青色的残影。
林霄和赵天麟跟在后面贴地飞行,七拐八拐穿过一片又一片树林,翻过几座山丘后。
赵天麟忍不住问道:“前辈,还有多远?”
阿花头也不回:“快了快了。”
“前辈,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闭嘴。”
赵天麟闭嘴了。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阿花在一处稀稀拉拉的丛林前停下。
这片林子很普通,甚至有些荒凉,树木稀疏,杂草丛生,连鸟叫声都没有。
和秘境中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
阿花绕着林子转了两圈,用尾巴丈量了几处地面,脸色越来越古怪。
“怎么了?”林霄问。
阿花停下,沉默了片刻,语气复杂:“苍昊的洞府空间真的错乱了。以前藏酒的地方明明是在一个山洞里,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本神兽还偷过他的酒,现在……怎么跑这儿来了?怪哉。”
赵天麟挠了挠头:“前辈,是不是记错了?”
阿花瞪了他一眼:“去去去,你记错本神兽都不会记错!”
阿花深吸一口气,闭上竖瞳,感应片刻,猛地睁开眼。
它吐出一口气,那道气不是普通的呼息,气息落在地面上,地面开始裂开,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大地向两侧缓缓推开。
泥土翻涌,岩石碎裂,一道幽深的裂缝出现在三人面前。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有一股陈旧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是一种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淡淡味道。
林霄闻了一口,好像还真是酒味。
阿花率先滑入裂缝,林霄紧随其后,赵天麟跟在最后。
裂缝很深,越往下越宽,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青苔,湿漉漉的,偶尔有水珠从头顶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了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一间巨大的石室出现在面前。
石室呈圆形,直径约莫十丈,墙壁被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
虽然过了不知多少年,那些阵纹依然有淡淡的灵光流转,石室中央,并排摆放着几口巨大的酒坛,每一口都有一人高,坛身上刻着古老的符文。
阿花爬到最近的一口酒坛上,用尾巴拍拍坛身,发出沉闷的声响,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万年灵酿啊!”
它的口水都要落下来了:“苍昊亲手封存的万年灵酿,当年本神兽想喝一口他都不给,现在...全是本神兽的了,哈哈哈哈。”
林霄打断道:“阿花,你说错了,是你打赌输给我的,该是我的才对。”
阿花撇撇嘴:“这么多喝不死你,反正我就要一坛!”
赵天麟凑过去,趴在酒坛上闻了闻,然后又闻了闻,眉头皱起:“前辈,这个酒……酒香怎么那么淡啊?按理说万年灵酿应该很醇厚才对,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阿花翻了个白眼,尾巴尖敲了敲赵天麟的脑袋:“你懂什么?这是封存万年的灵酿,酒香被阵纹锁住了,你闻不到才是正常的。要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闻到,这酒早被别人偷走了。”
赵天麟恍然大悟,连忙拍马屁:“前辈英明!前辈博学!晚辈受教了!”
阿花嘴角上扬,尾巴翘得更高了,显然很受用。
它开始扒拉坛口的封泥。
那封泥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经历了万年岁月依然牢牢封在坛口。
阿花的尾巴尖轻轻一敲,封泥应声碎裂,露出坛口的木塞。
它用尾巴将木塞拔了出来,那一瞬间,酒香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坛口喷涌而出!
不是普通的酒香,是一种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醇厚气息,带着草木的清香、灵果的甘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岁月味道。
酒香在石室中弥漫,浓郁得像是化不开的雾气。
赵天麟离得最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股酒香迎面扑了个正着。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扑通一声,脸朝下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