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长老？”李静传音，声音里满是好奇。

    

    楚晚秋正要回答，那道清脆的敲击声忽然停了。

    

    然后，一个声音从百里外传来，穿透密林，穿透岩石，穿透藤蔓，清晰地在石室中回荡。

    

    是鹰酱语，发音比詹标准得多，语调平稳，带着几分慵懒。

    

    “地表人，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出来吧，别让我找。”

    

    詹的脸色彻底白了，泽拉浑身发抖。

    

    李静笑容也僵住了，她握紧了剑柄，看向楚晚秋。

    

    楚晚秋脸色平静，站起身，黑刀挂在腰间，整了整衣袍，朝石室外走去。

    

    “队长？”李静连忙跟上。

    

    “既然她发现了我们。那躲也没用。与其让她来找，不如我们自己出去。”楚晚秋道。

    

    詹想要拉住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只能看着楚晚秋和李静走出石室，消失在丛林中，然后一咬牙，拉着泽拉跟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也许是好奇，也许是良心不安。

    

    走出石群，朝着丛林处而去，楚晚秋停下了脚步。

    

    远处，那支队伍已经走出了洞穴通道，正朝这片区域缓缓行来。

    

    巨大的恐龙喷着鼻息，热气在荧光中升腾，金属车舆悬浮在空中，莫克长老坐在上面，目光越过丛林，越过田地，直接落在楚晚秋和李静身上。

    

    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对着一只有趣的宠物，饶有兴致，却又高高在上。

    

    “有趣，几十年了，终于又有地表人下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楚晚秋耳中：“而且，你们居然能杀掉我平民的猛兽，难道..是用了地面的...枪械？”

    

    楚晚秋眯起眼睛，从这些对话可以得知，这人对地面的情况挺了解的。

    

    詹拉着泽拉，躲在几十步外的一块巨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我们不是有意闯入。是被漩涡卷进来的。”楚晚秋看着车舆上的莫克长老，平静道。

    

    莫克长老的嘴角微微上扬，有些意外道：“你..不怕我？以前那些地表人一见到我们地底人，都吓尿了，你..有点意思。”

    

    对方的态度让李静很不舒服，道：“我们只想找到回去的路而已，对这里不感兴趣，你能帮我们吗？”

    

    “回去的路？”

    

    莫克长老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你们可知，这里距离地表有多远？那些通道有多复杂？就算你们能找到路，也没力气爬回去的，再说了，帮你们....”

    

    “你们杀了我的猛兽，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楚晚秋没有否认：“我们自保而已。”

    

    “它只是在执行任务。”莫克长老的语气依旧平静：“这里是我的领地。任何未经允许进入的生物，都会被驱逐或消灭。你们没有被消灭，是因为我想看看，这次的地表人到底有什么特别？”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紫色的竖瞳紧紧盯着楚晚秋的眼睛：“现在看来，也没什么特别。”

    

    楚晚秋没有动怒，道：“我们不想与你们为敌。我们只想离开，这次发现了地底文明，如果我们能离开，将来也能促进双方文明的交流，”

    

    “交流？”

    

    莫克长老重复了这两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

    

    她抬起手，手指纤细，指甲是黑色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车舆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我喜欢这个词语，你们地表人总能创造出符合意思的语言，不过，我觉得你这个词不够准确，我们不想交流，我们先..‘收回’地表。你们这些不追随神祖的地表人，没资格拥有地面。”

    

    李静脸色骤变，脱口而出道：“不可能！”

    

    楚晚秋也是笑了：“的确不可能，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的地表....和以前不一样了。”

    

    莫克长老歪了歪头，道：“有什么不同？不过是科技更发达了罢了，我听说你们有不少....导弹？可以轰炸的..呵呵呵...我很好奇，那些能不能靠近我...”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虚空抬起，旁边的丛林中，两棵五人环抱的大树被连根拔起，根须上还挂着泥土和碎石，缓缓升到半空，悬浮在她身侧，像两件玩具。

    

    她期待看到这两个地表人惊恐的表情，期待看到她们后退、颤抖、求饶。

    

    毕竟在她眼中，地表人是弱小的，只会依赖外物的低等生物。

    

    只要展现出力量，她们就会屈服。

    

    但她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等到。

    

    对面两个女人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那个黑发女人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睛一直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看那两棵悬浮的树。

    

    那个短发的女人倒是看了一眼，但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不耐烦？像是嫌她太啰嗦。

    

    莫克长老的笑容凝固了。

    

    奇怪。太奇怪了。

    

    她又打量楚晚秋那双黑色的瞳孔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让她不太舒服的平静。

    

    但这地表人，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我可以代表地表，再重申一次，交流可以，我们欢迎，如果抱着恶意来的...”

    

    楚晚秋的手按在了黑刀上，没有拔刀，只是轻轻按在刀柄上：“你会感受到地表....更大的恶意。”

    

    莫克长老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她的手上，落在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刀上。

    

    她记得地表人已经很久不用冷兵器了才对，枪、炮、导弹，那些才是他们的武器。

    

    这女人带着一柄刀，要么是装腔作势，要么是……真的有底气。

    

    “呵呵呵...很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么淡定，到底是有什么依仗？”

    

    莫克长老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的波动。

    

    溶洞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那些战士手中的棍棒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芒在晶体中流转。四只恐龙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詹看着揪心，他让泽拉躲着，自己从巨石后面跑了出来。

    

    他跑得很快，踉踉跄跄，差点被藤蔓绊倒。

    

    詹冲到莫克长老的车舆前，跪在地上，用地底语说了一长串话。

    

    他的声音发颤，额头贴着地面，姿态卑微到了极点，他在求情，为这两个地表人求情，希望莫克长老不要伤害她们，她们只是误入这里，没有恶意，很快就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