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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快步穿过扬州城的街道,直奔城东。
一路上,孙冉走在最前面。他眉头紧锁,右手的五根指头捏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把前前后后的事情串成了一条线。胡惟庸的动作太快了,自已前脚刚带着老张离开京城,这帮人后脚就精准地踩到了扬州秦家的地盘上。
这不是普通的流氓闹事,这是冲着他孙冉来的。
孙冉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懊悔。扬州城好不容易从满目疮痍里缓过劲来,百姓们刚过上几天能吃饱饭的安生日子,现在却因为他这个“左都御史”的身份,再次被卷入了京城权力的漩涡里。
懊悔过后,是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怒火。
胡惟庸连装都不装了,直接派人来砸盘子。但孙冉转念一想,脚步反而稳了下来。
狗急了才跳墙。胡惟庸下手这么着急,连试探的步骤都省了,说明什么?说明这位权倾朝野的胡相国,心里怕了。怕他这把朱元璋亲自磨出来的快刀,真的会切开大明官场的烂疮。
“胡惟庸,你这笔账,我记下了。”孙冉在心里冷哼一声。
老张落后了半步,瘸着一条腿,走得直喘粗气。
他盯着孙冉的背影,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上次在贺兰山外的沙漠里,他眼睁睁看着孙大人扯断右臂,最后被绑在木柱上割喉。那种撕心裂肺的无力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次。
老张摸了摸腰间那把生锈的钝刀,暗暗发誓:不管今天来的是什么牛鬼蛇神,就算豁出这条老命被剁成肉泥,也绝不能让孙大人再掉一根头发。
秦白走在侧边,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秦家在扬州铺桥修路,开平价粮铺,好不容易让这地方有了点人味。现在居然有不长眼的狗东西敢跑到他头上拉屎。秦白是个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真欺负到家门口了,他秦白也不是吃素的。
秦少垫后,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
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但这不是害怕,而是兴奋。毛骧教的那些杀人技,在院子里劈了两个月的石头,今天总算能派上用场了。他捏紧刀柄,心里憋着一股劲,今天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把孙大人教他的“理”,用刀背讲给那些听不懂人话的畜生听。
隔着半条街,他们就听到了城东粮铺方向传来的砸东西声和叫骂声。
四人转过街角,眼前的景象让孙冉的脚步猛地一顿。
原本崭新的铺子门板被砸得稀烂,碎木头飞得满大街都是。白花花的大米撒了一地,踩在泥水里,混成了让人心疼的脏糊糊。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站在台阶上,光着两条膀子。这大冷的天,他身上竟然冒着热气,手臂上的肌肉块块凸起,饱满分层,泛着一层油光。
孙冉扫了一眼这人,暗道一声不好。
这大块头不仅壮,下盘更是稳如老树扎根。再看他周围站着的二十几号人,清一色的短打扮,站位隐隐成阵,虎口全结着厚厚的老茧。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痞流氓,全是实打实的练家子。胡惟庸这下是真的动了真格的。
老张看到这阵仗,腿肚子抽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懊悔。他恨自已这只瘸腿不争气,要是真动起手来,这腿不仅帮不上忙,还得拖后腿。
但他没有退半步,硬是挤到了孙冉前面,半个身子挡住了孙冉。
孙冉拍了拍老张的肩膀,示意他让开。他径直走到台阶下,仰起头,看着那个铁塔般的汉子。
“你们是谁?”孙冉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光天化日,欺负百姓,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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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铁塔汉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冉,抠了抠耳朵,咧开厚嘴唇,露出一抹贱兮兮的笑。
他双手抱拳,动作要多敷衍有多敷衍,拱了拱手。
“在下老高。这位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老高耸了耸肩膀,故意提高嗓门,“你怎么说我在欺负他?俺们都说了,俺们可是正儿八经来做生意的。”
“做生意?”孙冉眉头皱了起来。
“做什么生意!他们分明是硬抢!”
一声凄厉的哀嚎从碎木板堆里传出来。
粮铺的掌柜老刘头躺在地上,满脸是血。他死死抱着一个米袋子,手指头都被踩烂了,还在往后拖。
“连秤都不看,银子也不给,扛起麻袋就走啊!”老刘头哭喊着,一口血沫子喷在地上。
老高看着老刘头,眉头夸张地皱了一下。
他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力士立马心领神会,大步跨下台阶,走到老刘头跟前,抬起穿着厚底皮靴的大脚,对着老刘头的心窝就是狠狠一脚。
“砰”的一声闷响。
老刘头惨叫一声,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疼得连气都倒不上来。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横肉力士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我们说不给钱了吗?我们先拿着米,赊账不行啊?”
老张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以前在清平县当难民的时候,受够了这种被官差和恶霸踩在脚底下的窝囊气。现在好不容易扬州有了点活路,百姓能吃饱饭了,还要受这帮杂碎的欺负?
“你他妈把脚拿开!”老张扯着嘶哑的嗓子,像头护崽的老狼一样吼了出来。
横肉力士转过头,斜着眼打量老张。
“这么多粮食,就算赊账也得有定金!”老张指着那力士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分币没有,你赊你大爷的账!”
横肉力士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左手包住右手,用力一捏。
“咔吧!咔吧!”
指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接着,他脖子左扭右扭,颈椎骨也跟着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老瘸子,火气挺大啊?”横肉力士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一步步逼近老张,“怎么?光踹他了,没踹你,你心里不痛快啊?”
孙冉看着这人嚣张的嘴脸,胃里一阵翻腾,生理上的极度不适让他握紧了拳头。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狗仗人势、把老百姓当蚂蚁踩的烂人。
孙冉刚要上前,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拦住了他。
秦白理了理袖口,面沉如水地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