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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皇后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苏晚棠面前,被李姑姑眼疾手快地搀住。
她那张向来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国母的仪态,只剩下一个濒临绝望的母亲。
“苏姑娘……不,苏神医!求你,求你救救我的皇儿!只要你能救他,你要什么本宫都给你,本宫……”
“娘娘,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苏晚棠冷声打断了她的许诺。
哭有什么用,能哭出个解药来吗?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
她的视线扫过一旁手足无措的李太医,后者正愁眉苦脸地捻着自己的山羊胡。
“李太医,按你的法子,开方、煎药、灌服,最快需要多久?”
李太医被这一点名,浑身一哆嗦,苦着脸道:“回苏姑娘,太子殿下中的此毒诡异霸道,已深入经络骨髓。若用常规汤药层层剥离,少说也要七日之功,且……且还未必能除根。三个时辰……这……这无异于天方夜谭啊!”
“七日?黄花菜都凉了。”苏晚棠嗤笑一声,那不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李太医的脸,“等你的药熬好,太子殿下坟头的草都能长三寸了。”
她懒得再跟这些凡夫俗子掰扯,转头对着东宫总管太监张公公,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张公公,听我号令,立刻办三件事!”
张公公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姑娘请吩咐!”
“第一,封锁东宫所有门窗,一片纸都不能漏风!找来所有能用的棉被,用水浸透,把门窗缝隙给我堵得严严实实!”
“第二,去内务府调四大盆上好的银骨炭,就在殿中央给本姑娘烧起来,烧得越旺越好!”
“第三,把殿里所有不相干的宫人全部遣散,只留你和李太医,还有……”她的目光落在顾昭珩身上,顿了顿,“定王殿下。”
这三道命令一出,别说张公公,就连苏皇后和李太医都懵了。
给中了奇毒、高热不退的病人封锁门窗,还要生火盆?
这不是救人,这是嫌太子死得不够快,想直接把他做成烤乳猪吗?
“苏姑娘,万万不可!”李太医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急得脸都红了,“太子殿下本就体热,如此一来,热毒攻心,神仙难救啊!”
苏晚棠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冷冷地盯着张公公:“怎么,我的话不管用,还是你觉得李太医的法子能救人?”
张公公看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省的太子,又看了一眼旁边威严如山、一言不发的定王顾昭珩,狠狠一咬牙。
赌了!
“奴才这就去办!”他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嘶哑着嗓子调动人手。
很快,东宫寝殿的门窗被一一关闭,厚重的湿棉被堵住了所有缝隙,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紧接着,四盆烧得通红的炭火被抬了进来,殿内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攀升。
空气被灼烧得微微扭曲,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扑面而来,仿佛将整个寝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苏晚棠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黏住了几缕发丝,但她的眼神却愈发亮得惊人。
毒素随汗而出,常规排汗太慢,那就用非常规的手段,强行把他全身的“水龙头”都给拧开。
随着温度升高,原本昏迷中还算安稳的太子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
他苍白的皮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紧闭的眼球在眼皮下剧烈滚动,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似乎有高热惊厥的前兆。
“殿下……殿下这是要抽过去了!”李太医摸了一下太子滚烫的额头,吓得魂飞魄散,“苏姑娘,快降温吧,再这样下去,殿下的心脉会受不住的!”
“闭嘴。”苏晚棠从随身的小巧皮囊里,拈出几根细如牛毛、针尾缠着一圈圈朱红色丝线的银针,“这点热度都受不住,还谈什么逼毒。”
她话音未落,手腕轻盈一抖,那几根银针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精准无误地刺入太子背部的大椎、肺俞、心俞等几处大穴,入肉三分,只留下一截缠着红线的针尾在微微颤动。
“王爷。”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顾昭珩甚至不需要她多说一个字,早已心领神会地迈步上前,来到床榻边。
苏晚棠侧身让开位置,压低了声音,那温热的鼻息几乎要喷在他的耳廓上:“请您以内力,透过这几枚银针,将热气渡入他的经脉。记住,要温和,像涓涓细流,引导着热气在他体内游走,只许进,不许退!”
顾昭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质疑,只有全然的信任。
他二话不说,伸出宽厚的手掌,双掌并未直接接触太子的皮肤,而是悬空半寸,隔空抵住了那几枚银针的尾部。
一股温和而绵长的内力,源源不断地从他掌心涌出,透过银针,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暖流,缓缓注入太子体内。
这绝对是个技术活。
力道重一分,可能烧坏经脉;力道轻一分,又无法推动毒素。
苏晚棠能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呼吸平稳,内力输出得如同最精准的仪器,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啧,这家伙,看着是个面瘫,没想到还是个行走的恒温热水宝,功能性还挺强。
在高温与内力的双重夹击下,奇迹发生了。
太子原本只是潮红的皮肤,毛孔肉眼可见地舒张开来,一滴滴细密的汗珠从毛孔中渗出。
起初,那汗水还是透明的,但很快,汗水的颜色就发生了变化,渐渐转为灰黑色,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
“出……出来了!”李太医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苏皇后也捂住了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然而,苏晚棠的眉头却依旧紧锁。
半个时辰过去,太子流出的黑汗已经浸湿了身下的锦被,但汗液的量却在逐渐减少,颜色也从深黑色变成了浅灰色,可就是迟迟不见转为清亮。
与此同时,太子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仿佛生命力正随着那些毒素一同被抽离身体。
“不好。”苏晚棠低声自语。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是最顽固的毒素凝滞在了四肢的关节深处,那里经脉交错复杂,光靠内力引导的热气已经难以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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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打扫屋子,大面的垃圾都扫出去了,剩下的全是些犄角旮旯里的陈年老垢。
要对付这些老赖,就得下猛药!
电光石火间,她
她猛地转身,抓起旁边桌上一盆早就备好的烈酒——那是她之前特意吩咐张公公从御酒房取来的、度数最高的“火烧春”。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端起铜盆,对着太子还在微微抽搐的四肢关节处,毫不犹豫地倾盆泼下!
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寝殿。
紧接着,她从袖中摸出一根火柴,在靴底“刺啦”一划,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在指尖跳跃。
“你要干什么?!”苏皇后发出一声尖叫。
苏晚棠没有回答,只是将那燃烧的火柴,轻轻地、决绝地,丢向了太子那沾满烈酒的四肢。
呼——!
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半尺多高,如同妖异的鬼火,在太子的胳膊和腿上疯狂舞动!
“啊——!”苏皇后凄厉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她疯了一样要扑上去灭火。
“别动!”顾昭珩长臂一伸,如铁钳般拦住了她的去路,声音冰冷,“相信她!”
“烧死人了!要烧死人了!”苏皇后状若疯狂。
“酒火攻表,逼其内里!这是最后一步,若不烧这一把,深层寒毒无法外透,之前的一切就全都前功尽弃!”苏晚棠的声音比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更冷静,也更残酷,“娘娘,您是想让他现在疼一时,还是想让他将来当一辈子的傻子!”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苏皇后头上,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火焰灼烧下,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太子,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身体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也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刺激下,他四肢关节处的皮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滴滴粘稠如墨、腥臭扑鼻的黑色血水,从毛孔里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剧痛让太子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在床上疯狂地扭动、挣扎,那股求生的本能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只听“咔嚓”一声,捆绑他手腕的一侧束缚带,竟然被他硬生生挣断了!
恢复自由的那只手,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猛地抓向了床边的一盆炭火!
他竟是想打翻火盆,用这地狱之火,来熄灭身上的灼痛!
“找死!”
一直守在床边的顾昭珩眸光一凛,他必须分出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了太子抓向火盆的手腕。
而他的另一只手,还必须维持着对银针的内力输出,不能有丝毫中断。
一心二用,而且是在这种高温环境下,对他内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苏晚棠看到,他光洁的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抿紧。
这家伙,还真是拼。
苏晚棠迅速从药囊里取出一根早就备好的、浸透了镇静药液的棉条,趁着太子张嘴嘶吼的间隙,眼疾手快地塞进了他的口中,死死抵住他的牙关,防止他在剧痛中咬断自己的舌头。
剧痛、药力、高温、内力……数重力量的夹击之下,太子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嘣”地一声断了。
他身体猛地一颤,终于力竭,彻底昏死过去。
身上的火焰,也被早有准备的张公公等人用湿透的毯子七手八脚地扑灭,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皮肤和刺鼻的焦糊味。
那从关节处流出的黑血,已经在光滑的金砖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在炭火的映照下,显得诡异而触目惊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半时辰之后,太子身上排出的汗液终于由黑转红,再由红转清,呼吸也从微弱变得悠长平稳。
苏晚棠伸手拔下所有银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早已湿透。
“好了。”她对顾昭珩示意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可以停了。”
众人闻言,那根绷了几个时辰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殿内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大功告成!
然而,就在苏皇后喜极而泣,张公公等人准备上前清理现场时,苏晚棠习惯性地伸手按住太子的人中穴,想做最后的确认,脸色却骤然一变。
触手处,气若游丝,宛如风中残烛。
不对!
“怎么了?”顾昭珩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常。
苏晚棠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猛地抬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毒是逼出来了,可他妈的……”她爆了句粗口,也顾不上了,“他的魂魄,刚才被那场烈火焚身般的剧痛给震散了一部分!现在就是一口气吊着,人还在这儿,魂已经跑了一半了!若不立刻招魂,他就算醒过来,也是个没有思想的空壳!”
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让刚刚从地狱爬回天堂的苏皇后,眼前一黑,再次崩溃。
空壳?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苏晚棠环视四周,目光在殿内飞速巡梭,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墙角那个之前被众人忽略的、用来盛放脏水的铜盆上。
盆里,还残留着太子之前呕出的污血。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而决绝。
“时间不多,只有一个办法。需要一件至亲之人常年佩戴的贴身之物,用血为引,点燃魂路。”
她顿了顿,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但光这样还不够,魂魄被惊散,回归时必然会带着反噬的阴煞之气。必须要有个人,活人,心甘情愿地以身为媒,用自己的阳气和命数,替他受下这回魂路上的反噬之痛。”
她的目光,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越过惊慌失措的苏皇后,越过呆若木鸡的李太医,最终,牢牢地锁在了顾昭珩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