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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诗音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赵刚指了指周正清,“周律师会帮你整理起诉的材料。你想起诉谁,以什么罪名起诉,需要什么证据,周律师会帮你理清楚。”
周正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梁诗音面前。
“梁女士,这是我昨晚连夜拟的一份起诉状草稿。你看看吧,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梁诗音拿起那份起诉状,一页一页地翻着。
起诉状上写着——
原告:梁诗音,女,汉族,一九九八年三月十二日出生,住址:燕京市朝阳区……
被告一:宋家驹,男,汉族,一九九六年八月二十日出生,住址:燕京市海淀区……
被告二:梁世坤,男,汉族,一九六八年十一月五日出生,住址:燕京市朝阳区……
被告三:张兰,女,汉族,一九七〇年二月十八日出生,住址:燕京市朝阳区……
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一停止对原告的骚扰、跟踪、非法侵入住宅等侵权行为;
二、判令被告二、被告三停止包办婚姻、限制原告人身自由等侵权行为;
三、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十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梁诗音看到“被告二:梁世坤”和“被告三:张兰”这两行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那是她爸和她妈的名字。
她要把她爸妈告上法庭。
这个念头,在昨天晚上她就已经想过了。
但当这两个名字白纸黑字地写在起诉状上,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上气。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人催她。
林浩东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着,目光落在梁诗音脸上,但没有说话。
赵刚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等着。
周正清坐在梁诗音旁边,安静地等着,手里的笔在指间转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老猫站在厨房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大概两分钟,梁诗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看着周正清,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周律师,起诉状我看了。内容没问题,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精神损害抚慰金,十万太少了。我要一百万。”
周正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欣赏。
“梁女士,一百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司法实践中难度比较大,但不是没有可能。如果你坚持,我会帮你争取。”
梁诗音点了点头,把起诉状放在茶几上,用手指在“被告二”和“被告三”的名字上轻轻点了两下。
“周律师,我要告他们,不是因为我恨他们,是因为我要让他们知道——”
“我梁诗音,不是一件东西。他们不能把我当成商品,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周正清看着梁诗音,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梁女士,我明白了。这个案子,我会全力以赴。”
赵刚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翻开笔录本,按下录音笔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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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女士,那我们开始吧。请你从头说起,从宋家驹第一次接触你开始,能说多详细就说多详细。”
梁诗音深吸了一口气,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直了身子,开始说。
“第一次见到宋家驹,是二零二一年秋天。那天我爸妈在家里请客,来了一桌客人,宋家驹跟他爸宋国良一起来的。我爸妈说,这是宋伯伯和宋公子,让我叫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条河,不急不慢地流着。
“那天吃饭的时候,我爸妈一直在夸宋家驹,说他年轻有为,说他家世好,说他前途无量。我当时没多想,以为就是普通的客套话。”
“后来,宋家驹开始约我吃饭。第一次我拒绝了,第二次我又拒绝了,第三次我爸妈直接跟我说,你必须去。我就去了。”
“吃饭的时候,宋家驹跟我说,他爸跟我爸在谈一个合作项目,两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问什么意思,他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回家问我爸妈,他们才告诉我,他们已经答应了宋家的提亲。我不同意,我爸妈就跟我吵架。”
“我妈说,你一个女孩子,嫁谁不是嫁?宋家条件这么好,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我爸说,梁家的生意需要宋家的资金,你不嫁,梁家就完了。”
“我说,梁家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爸打了我一巴掌。”
梁诗音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一些波动。
但她没有停,继续说。
“那一巴掌之后,我就不怎么跟我爸妈说话了。他们说什么,我就听着,不反驳,也不答应。”
“我以为拖着拖着,这件事就过去了。但宋家驹不依不饶,他几乎每天都给我打电话,发微信,我不回,他就来我家找我。”
“我不开门,他就在楼下等,等一两个小时,等我出门。”
“我开始害怕出门。我怕在门口碰到他,怕在电梯里碰到他,怕在小区的花园里碰到他。”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笼子门开着,但门口蹲着一只猫,我不敢出去。”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跟我妈说,我要出去住一段时间。我妈问我去哪儿,我说去朋友家住几天。”
“我妈说,不行,你走了宋家驹来了怎么办?我说,他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妈说,你是他的未婚妻,他来找你是应该的。”
“我说,我不是他的未婚妻。我妈说,你就是。”
梁诗音的声音哽住了,她停了几秒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赵刚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周正清的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写着,一个字都没落下。
林浩东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种很沉的东西,像是铅,又像是铁。
梁诗音放下茶杯,继续说。
“今年十月中旬,我爸妈告诉我,婚期定了,下个月八号,也就是十二月八号。请柬已经发出去了,燕京半个政商界的人都会来。”
“我问他们,你们问过我吗?我爸说,问不问有什么区别?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走。”
“我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日常用的东西,给我妈留了一张纸条,说我去外地散散心,别找我。”
“小菊跟我一起走的,在这个家里,只有她是对我真心的。”
“我本来想去南方,去一个远一点的地方,越远越好。”
“但小菊说,她的一个远房亲戚在丽都,说丽都这座城市不大不小,不冷不热,适合躲人。我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