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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风迎面扑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抬起头,看着8楼那扇窗户,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酒店。”他的声音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收拾东西,回燕京。”
保镖愣了一下:“少爷,不接梁小姐了?”
宋家驹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个抽搐,不是恐惧,不是认输,而是一种“这件事没完”的不甘。
奔驰车发动了,缓缓驶出了丽水小区。
宋家驹没有回头。
但他的心里,已经把林浩东这三个字,刻在了最深的那个地方。
802室的窗边,林浩东站在那里,看着那辆黑色的奔驰缓缓驶出小区的大门,嘴角微微上扬。
白虎站在他身后,也看到了那辆车。
“东哥,他走了。”
“走了。”林浩东转过身,走回沙发旁边,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但他还会回来的。”
白虎皱了皱眉:“那怎么办?”
林浩东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笑了。
“他回来,是他的事。他不回来,也是他的事。我管不了他怎么想,我管得了的是——只要他敢来,我就敢让他灰溜溜地走。”
白虎看着林浩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他的笑。
梁诗音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份起诉状,听到林浩东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别的什么。
“林先生,宋家驹走了,你是不是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林浩东看着她,笑了。
“梁姑娘,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管闲事管到底。宋家驹走了,但事情还没完。”
“你的官司还要打,你跟你爸妈的关系还要处理,你在丽都的生活还要安顿。这些事,一件一件来,不急。”
梁诗音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起诉状,沉默了几秒钟。
“林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她昨天问过一次。
林浩东没有正面回答。
今天,她又问了一次。
林浩东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梁诗音心里猛地一颤的话。
“因为你值得。”
四个字,很轻,但很重。
重到梁诗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低下头,把那四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
因为你值得!
从小到大,没有人跟她说过这句话。
她考了第一名,她爸妈说,还不错,但别骄傲。
她弹钢琴拿了奖,她爸妈说,挺好的,但你这水平离专业还差得远。
她被宋家看上了,她爸妈说,你命好,嫁过去就是少奶奶。
没有人说她值得。
值得被爱,值得被尊重,值得为自己活一次。
现在,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算命先生,跟她说,你值得。
梁诗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流到下巴,滴在起诉状上,把那几个字洇开了一小片墨迹。
小菊站在旁边,看着小姐哭了,自己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过来安慰。
因为她知道,小姐这次哭,不是因为伤心。
而是因为终于有人,看到了她的价值。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深吸了一口气。
“梁姑娘,今天天气不错。要不,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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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诗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出去?宋家驹不是还在楼下吗?”
“走了。”林浩东转过身,看着她,笑了,“刚走的。你放心,他短期内不会再来了。丽都的冬天这么冷,他受不了的。”
梁诗音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是她来到丽都之后,第一个真正开心的笑。
“好。”她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去哪儿?”
林浩东想了想:“城南有一条老街,街上有一家卖豆腐脑的,开了三十年了,味道特别好。我带你去尝尝。”
老猫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眼睛亮了:“东哥,你说的是张记豆腐脑?”
“对。”
“我也去!”老猫的声音大得像在喊口号。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你去了谁看家?”
老猫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东哥,你不能每次都让我看家啊……”
林浩东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一百块的,递给老猫。
“去买点菜,中午给梁姑娘做顿好的。我跟梁姑娘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老猫接过钱,看了看,又看了看林浩东,又看了看梁诗音,嘴角慢慢咧开了。
那个笑容,意味深长。
“行,东哥,你们去吧。我在家做饭。”
林浩东没理他,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回过头,看着梁诗音。
“梁姑娘,走不走?”
梁诗音站在客厅中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披在肩上,眼睛还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但她的脸上,有一种昨天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被人浇了水,叶子重新绿了,枝干重新硬了,根重新扎进了土里。
她走到林浩东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走。”
一个字,轻得像风,但里面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信任。
林浩东看着她,笑了。
那个笑容,跟在天缘阁里不一样。
在天缘阁里,他的笑是云淡风轻的、漫不经心的、带着一种“不要迷恋哥”的调皮。
但现在,他的笑是温暖的、真诚的、带着一种“有我在,别怕”的笃定。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802室,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老猫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白虎,嘿嘿笑了。
“白虎,你说东哥是不是对梁姑娘有意思?”
白虎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渐行渐远的黑色奔驰,头都没回。
“不知道。”
“我觉得有。”老猫摸着下巴,一脸过来人的表情,“你看东哥看梁姑娘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白虎终于回过头来,看了老猫一眼,面无表情。
“老猫,你要是闲得慌,去把厨房的地拖了。”
老猫撇了撇嘴,缩回了厨房。
但他在心里嘀咕:东哥啊东哥,你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可别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毕竟你是有老婆和儿女的人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林浩东走出单元门,十一月的风迎面扑来,冷飕飕的,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梁诗音跟在他身后,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来到丽都之后,第一次在白天走出这栋楼。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风里有梧桐叶的味道,有远处早餐铺的油烟味,有这座城市独有的、混杂着各种气息的烟火味。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她忽然觉得,活着,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林先生,”她轻声说,“谢谢你。”
林浩东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后面摆了摆。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你愿意走出来,阳光才能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