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隔壁卧室里,唐昊正靠着墙打盹,酒意还没完全散去。
可唐三那声压抑的痛哼,还有铁锅被撞得晃动的声响,像针一样刺破了他的昏沉。
“小三?”
唐昊猛地睁开眼,心脏没来由地一紧。他踉跄着冲出卧室,刚拐进厨房,就看见灶台边那令人魂飞魄散的一幕。
“操!”
粗话从喉咙里爆出来,唐昊的酒意瞬间醒了个干净。
他像疯了一样冲过去,大手一把将唐三从锅里拽了出来。
孩子的半边脸颊已经红得发紫,皮肤被烫得皱起,细密的水泡争先恐后地冒出来,连带着额头上都起了一片燎泡,滚烫的米粥黏在脸上、头发上。
“小三!小三!”唐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慌乱地用袖子去擦儿子脸上的米汤。
可刚碰到那些水泡,就听见唐三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吓得他赶紧收回手。
“爹在……爹来了……”唐昊的手剧烈颤抖着。
他抱起唐三,只觉得怀里的孩子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烫得像块烙铁。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水缸,舀起一瓢冷水就往唐三脸上浇。
冰冷的水冲掉了黏在皮肤上的米粒,却冲不散那灼人的热度,唐三的小脸依旧红得吓人。
“医生!对!医生!”唐昊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用最快的速度扯过一块干净的粗布,胡乱裹住唐三,抱起他就往门外冲。
唐三现在可是他的希望,唐三绝对不能出事。
粗糙的布蹭到水泡,唐三疼得睫毛颤了颤,却没能睁开眼,只是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没一会,唐昊抱着唐三来到诺丁城医馆门前。
诺丁城医馆的木门被唐昊砰地一声撞开,正在柜台前抓药的老郎中被吓得手一抖,药秤哐当掉在地上。
老郎中抬头就看见一个满身酒气的壮汉抱着个孩子冲进来,那孩子脸上红紫一片,水泡密密麻麻,看着触目惊心。
“医生!快!救救我儿子!”唐昊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怀里的唐三脸色惨白,只有被烫伤的半边脸泛着吓人的潮红,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老郎中也顾不上捡药秤,连忙掀开柜台后的布帘:“快放里屋床上去!”
唐昊小心翼翼地把唐三放在铺着白布的木床上,手指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老郎中麻利地打开药箱,拿出一瓶墨绿色的药膏和一卷纱布,先用沾了凉药水的棉布轻轻擦拭唐三脸上的伤处。
“嘶——”昏迷中的唐三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小手猛地攥紧了唐昊的衣角。
“轻点!您轻点!”唐昊的心像被揪着,眼睛死死盯着老郎中的动作,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老郎中头也没抬:“忍着点!现在不清理干净,感染了更麻烦!”
他动作极快,用棉布蘸着药水一点点抹去残留的米汤,那些被烫破的水泡渗着清亮的液体。
等清理干净,老郎中才用竹片挑起一点墨绿色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烫伤处。
药膏刚接触皮肤,唐三的身体就轻轻抖了一下,随即似乎舒服了些,眉头渐渐舒展了些。
“这是特制的烫伤膏,能止痛消炎。”老郎中一边涂药一边说,“孩子烫得不轻,半边脸都伤了,还好没伤到眼睛和喉咙。这几天别碰水,别吃发物,我再开几副内服的药,煎了给他喝。”
唐昊一个劲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唐三的脸。
药膏敷上去后,那片红肿似乎没那么刺眼了,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水泡依旧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多少钱?”唐昊摸了摸口袋。
口袋当中还行几枚金魂币,这是他打算用来买酒的。
如今唐三让他看到复仇的希望,这些钱肯定是要给唐三付的。
唐昊摸出几枚金魂币的瞬间,老郎中的目光顿了顿。
寻常居民来看病,最多也就掏几枚银魂币,这壮汉虽满身酒气,出手却如此阔绰,显然是把这孩子看得比什么都重。
一看就知道,唐昊是一个爱家的好男人。
“2枚银魂币就够了。”老郎中接过一枚金魂币,找唐昊8枚银魂币。
唐昊接过那八枚银魂币,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却没心思细数,只胡乱塞进怀里。
他看着老郎中把那枚金魂币收进抽屉,又将包好的药包递过来,目光始终黏在唐三脸上。
“多谢。”唐昊低声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沙哑。
弯腰抱起唐三时,他特意用手掌护住孩子的脸颊,生怕碰到伤口。
路过街角的酒铺时,老板习惯性地招呼:“唐昊,来壶烈酒?”
唐昊脚步没停,甚至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闷闷的:“不了。”
老板愣了愣,看着他抱着孩子匆匆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还是那个嗜酒如命的唐昊吗?
唐昊没心思管别人怎么想,他满脑子都是怎么给唐三煎药,怎么照顾他换药。
回去的路上唐昊盘算着,剩下的钱够给小三买些粮食,再买只老母鸡炖汤补补身子。
想到这里,唐昊给唐三买了不少东西。
……
“脸好痛,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三缓缓醒过来。
刚醒过来就闻到一股香味,这是他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肉香味。
“咕噜咕噜……”
唐三不争气的肚子,发出饥肠辘辘的叫声。
这时卧室门被打开门,唐昊走了进来,见唐三醒过来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唐昊对唐三说道:“小三,我给你熬了一锅鸡,马上就好。”
唐三下意识点了点头,没有反应过来唐昊说的什么。
唐昊离开卧室的时候,唐三这才反应过来。
不对,自己有父亲问题!
唐三觉得十分不对劲,自己的父亲肯定有问题。
因为,父亲不可能对自己这么好!
要知道,以前自己生病的时候,父亲都没有管过他,他还是靠自己活了下来。
自己父亲是不可能在自己受伤后,带自己去治疗,然后给自己熬鸡汤的。
难不成,有人冒充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