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离开了。
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
“在看什么?”许渊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舍不得?”
阿瑶猛地回头,对上他的眼睛,急道:“不是!我只是……只是在想,我家乡的路不好走,你要是迷路了怎么办?”
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她编造的家乡根本就是个模糊的坐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儿,谈何迷路?
许渊却像是信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我有地图。”
他指了指船舱的方向,“我早就托人打听好了你家乡的位置,保证不会走错。”
阿瑶的心沉到了谷底。
地图?打听好的位置?
他果然是有备而来。
可他到底想干什么?
真的要带她去那个不存在的家乡,然后在她露馅的瞬间,波赛西她们出手把她杀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约约觉得波赛西就在周围。
还是说……他有别的计划?
阿瑶偷偷打量着许渊,心里暗暗想着到底有什么计划。
就在这时,许渊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深海魔鲸王最喜欢在这片海域活动。”
阿瑶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怎么会突然提起深海魔鲸王?
是试探她吗?
还是……他早就知道了?
阿瑶的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声音却努力保持平静:“深海魔鲸王?那是什么?很厉害的魂兽吗?”
她演得像个真的不懂魂兽的普通女子,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胆怯。
许渊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嗯,很厉害。据说它活了几十万年,体型比这艘船还大,一口就能把我们连人带船吞下去。”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可阿瑶却听得后背发凉。
他绝对是在试探她。
“那……那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阿瑶故意露出害怕的样子,往他身边靠了靠,“我怕……”
许渊看着她往自己怀里钻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顺着阿瑶的话道:“别怕,有我在。它要是敢来,我就用三叉戟戳穿它的脑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戳穿深海魔鲸王的脑袋,就像戳破一个水泡那么简单。
阿瑶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能感觉到,许渊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
而她,就是那个跳梁小丑。
她不知道许渊要把船开到哪里,也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编出喜欢这个谎言。
如果当初她选择离开,比现在坐以待毙强。
“饿了吗?”许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船舱里有吃的,我让人给你热了海鲜汤。”
海鲜汤。
阿瑶的嘴角抽了抽。
“不……不饿。”她摇了摇头,实在没什么胃口。
许渊也不勉强,只是指了指船舱:“那你去休息会儿吧,晚上风浪可能会大。”
阿瑶点了点头,转身走进船舱。
……
另一边,深海当中。
深海魔鲸王莫名觉得自己脑袋绿油油的,这种感觉很奇怪。
老婆离开他已经一年了,这一年的时间他时不时收到消息,知道计划一切顺利。
深海魔鲸王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排森然的利齿。
计划很顺利。
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当初他让妻子去接近许渊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但他知道老婆成功的时候,他非常的开心。
不仅成功接近了许渊,还赢得了他的信任,甚至被他带上了海神岛。
“海神岛……”深海魔鲸王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被贪婪取代。
波赛西那个老女人确实不好惹,海神的传承也不是闹着玩的。但只要他的妻子能稳住许渊,找到合适的时机,等他吞噬了许渊,继承了海神的部分力量,那什么波赛西、什么海神岛,都不足为惧。
到那时候,他就不再是深海魔鲸王了。
他是神。
深海魔鲸王闭上眼睛,任由那个画面在脑海中继续发酵。
成神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疯长,像最贪婪的海藻,缠得他心脏突突直跳。
他仿佛已经站在了神界的云端,海神那柄黄金三叉戟被他捏在手里,戟尖滴落的不再是海水,而是神界的霞光。
高高在上的海神看他的眼神,不再是鄙夷和漠视,而是敬畏。
不,是恐惧。
他能清晰地闻到他灵魂里的颤抖,就像现在深海里那些小鱼闻到他的气息时一样。
“深海魔鲸王?”他在幻想中嗤笑一声,巨大的尾鳍在海床上一拍,震得无数沉积的淤泥翻涌而上,“从今天起,叫我深海之神。”
他看到魔皇站在他身边,不再是如今这副需要伪装的模样。
她化形后的身姿挺拔如珊瑚,眼眸里盛着和他一样的威严。
“许渊……”深海魔鲸王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不过是沾了海神的光。等我吞了他的血脉,他的传承,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仿佛已经尝到了那股带着神性的血液的味道,温热、醇厚,像最烈的酒,灼烧着他的喉咙,却让他的力量在疯狂滋长。
海神的神力与他自身的鲸吞之力融合,在他体内炸开璀璨的光,那些困扰他几十万年的瓶颈如同纸糊的一样破碎。
到那时,他要让整个斗罗大陆都知道,深海才是真正的主宰。
人类的陆地、神界的云端,都得向他臣服。
他要在每一片海域竖起自己的雕像,让所有生灵日夜朝拜,谁敢不敬。
“呵呵……呵呵呵……”深海魔鲸王的笑声在幽暗的海水中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和狂妄。
他巨大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红光。
再等等。
再给魔皇一点时间。
等许渊中计,他就会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破海面,撕碎一切阻碍,将那梦寐以求的神性血脉,一口吞下。
他摆动尾鳍,在海沟里焦躁地游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