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艺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演播厅里重新恢复嘈杂，但周围投来的目光却多了起来。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暗自佩服的。
顾衍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重新坐回沙发上。
“那艺这女人真是沙漠的金币吧？就她一直在那里拱火，本来可能还没什么事，现在好了，指不定那俩老头又要对你有意见了。”
叶紫愤愤不平。
“无所谓了，他们越恨我，我越打他们脸，这听起来是不是感觉又好多了？”顾衍笑着安慰了一下。
“可总不能次次都能打他们脸吧？万一有翻车的时候呢？这对你来说可不算一个好消息。”叶紫有些担忧。
“怎么，你不相信我这个未来的世界级天王选手？对付这种事情，手到擒来啦。”顾衍打趣道。
“咦，臭美吧你。”
叶紫没好气的揪了他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衍开始熟悉他开场的流程。
说是熟悉，其实就是走位。
什么时候上台，站在哪个位置，灯光从哪个方向打过来，镜头会在什么时候给特写，这些东西都得记清楚。
工作人员拿着流程单，一遍遍跟他确认。
“顾老师，您从这个位置上场，走到这个标记点停住，大概需要八秒，中间这段路会有追光跟着您，您不用刻意看镜头，正常往前走就行。”
顾衍点点头，按照指示走了一遍。
“好，站位没问题，副歌部分您会往前走三步，走到这个位置，到时候舞台会升起来一点，大概二十厘米，您注意脚下。”
顾衍又走了一遍。
“对，就是这样，然后最后一句的时候，您回到原来的位置，武术团队会从两侧上来，在您身后完成最后的造型。”
顾衍默默记下所有的点位和节奏。
走了几遍之后，流程基本刻在脑子里了。
叶紫坐在台下，托着下巴看他。
顾衍每次走完一遍，都会下意识往她这边看一眼，然后笑一下。
叶紫被他笑得心里发软，跟着也想笑。
这家伙，台上台下完全两个人。
她正想着，顾衍又走完一遍，朝她走过来。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叶紫摇摇头道：“没啥问题，感觉你一点都不紧张，就像是经常上春晚一样。”
顾衍在她旁边坐下，随口道：“没有，跟其他舞台相比，道理差不多，都是那几个点位，记熟了就行。”
叶紫点点头，没再追问。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
“顾老师，流程调整后的最终版下来了，所有艺人都拿到手了，您这边需要再确认一遍吗？”
顾衍接过那份流程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确实调整了。
他的节目放在开场第一位，后面依次是群星拜年、语言类节目、歌舞类节目……
原本开场的几个老前辈，现在都往后推了一位，一变二，二变三，以此类推……
顾衍的目光在那个“群星拜年”上停留了两秒。
这个节目，他刚才看到名单了。
李洪文、王远山领衔，后面跟着林霄、周彦、那艺，还有好几个叫得上名字的艺人。
一群人站在台上，说几句吉祥话，给全国观众拜年。
很常规的春晚开场套路。
但现在，这个节目排在他后面。
顾衍不禁失笑，虽然有那艺煽风点火的可能性，但这些人直接过来逼宫，看来也的确是被逼急了。
毕竟出场顺序往后推一点，到时候得到的关注度也会降一点。
很快，顾衍把流程单还给工作人员。
“没问题。”
工作人员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叶紫在旁边小声说道：“你说，那艺拿到这个流程单，会是什么表情？”
顾衍想了想，笑了一下。
“大概不太好看。”
叶紫也笑了。
“活该，谁让她刚才那么阴阳怪气。”
两个人聊了几句，演播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顾衍抬头，就看到张云山站在控制台前，拿着话筒。
“所有人注意，第一次彩排十五分钟后开始，请按照流程顺序做好准备，最后确认一遍。”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演播厅。
原本松散的人群迅速动了起来。
艺人们开始往候场区走，工作人员最后一次检查设备，舞台上的道具被快速调整位置。
顾衍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叶紫也跟着站起来，帮他整了整衣领。
“紧张吗？”
顾衍低头看她，笑了笑。
“有点。”
叶紫愣了一下。
她是真没想到顾衍会承认紧张。
在她印象里，顾衍一直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什么事都不太往心里去。
“不过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
顾衍补充了一句。
“那是什么？”
“是那种……期待的感觉吧。”顾衍想了想，“就像小时候过年，等着放烟花的那种感觉。”
叶紫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好好放烟花，我在台下看着。”
顾衍点点头，转身往候场区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
叶紫还站在原地，冲他挥了挥手。
顾衍笑了一下，加快脚步。
候场区已经站了不少人。
顾衍一出现，就有几道目光投过来。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也有不太友善的。
那艺站在角落里，和旁边的周彦说着什么，看到顾衍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顾衍没理她，找了个位置坐下。
旁边坐着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看着二十出头，长相清秀，见顾衍坐下，冲他笑了笑。
“顾老师好，我叫苏晴，是今年春晚的新人。”
顾衍点点头。
“你好。”
苏晴似乎有点紧张，搓了搓手。
“顾老师，我特别喜欢你写的歌，尤其是那首《晴天》，我循环了好多遍。”
顾衍笑了一下。
“谢谢。”
苏晴还想说什么，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顾衍抬头，就看到李洪文和王远山走进候场区。
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李洪文，手里攥着流程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们身后跟着林霄，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但眼神一直往顾衍这边瞟。
几个人从顾衍身边经过，谁都没打招呼。
苏晴在旁边小声说道：“顾老师，他们好像……对你有点意见？”
顾衍笑了笑。
“没事。”
苏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这时，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
“第一次彩排开始，请一号节目《天地龙鳞》表演者，顾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