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何罪之有？”
他把桌上的文件夹翻开，推过来，里面是那几张照片。
坦克模型、战斗机模型、军舰模型、墙上的步枪、散落的图纸……
“这些东西，你怎么解释？”
“模型，我自己做的，图纸，我自己画的，那把枪，也是个模型，打不响的，还能怎么解释？”顾衍看了一眼照片，语气淡淡道。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份初步鉴定报告，上面盖着红章。
“模型？你自己做的？”
他把报告拍在桌上，声音冷得像铁。
“我们的技术人员初步鉴定，这些模型的精度、比例、结构细节，与现役装备的吻合度极高，你一个歌手，能做出这种东西？”
顾衍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中年男人没给他这个机会。
“还有这些图纸。”
他又抽出一张，是那张导弹图纸的打印件。
“上面的参数标注，专业程度不亚于军工研究所的设计草图，你告诉我，这是你一个歌手画着玩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严厉。
“还有那把枪的型号！全国甚至都还没有正式装备，结果反倒先在你这里出现了？到现在还在狡辩吗？！”
顾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我说了这些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弄出来的，包括图纸和模型，那些东西你们可以拿去检验……”
“检验？”
中年男人打断他。
“我们当然会检验，但在检验结果出来之前，你拿什么证明你不是间谍？”
顾衍沉默了一下。
“我没法证明我没做过的事。”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
“没法证明？先不提这些资料的事情，像你那些歌呢？你出道一年，写了二十多首歌，首首爆款，你的电影，第一次当导演就票房破纪录，你的演唱会，直接开到东井巨蛋。”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衍。
“你一个普通人，哪来这么多才华？我不相信这是你一个人的成果，背后恐怕是有他国势力的帮助吧？否则你一个人哪来这么多灵感？哪来这么多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技术细节？”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顾衍心上。
“顾衍，我告诉你，你那些东西，就是军事机密！你别想否认！趁现在还不算晚，尽早认罪！”
审讯室里安静了三秒。
顾衍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个咄咄逼人的男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无奈。
“我都说了那些玩意都是我自己一个人一手研发的，你们不信，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中年男人皱眉。
“你什么意思？”
顾衍看着他，一字一句。
“让你们的领导来见我吧，你的级别还不足以跟我对话。”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沉了下来。
“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国安，不是你的演唱会现场，不是你耍大牌的地方！如果你还是这么顽固不灵，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顾衍没有生气，也没有激动，只是重复了一遍。
“让你们的领导来见我！”
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子。
“顾衍！我警告你，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配合调查是你的义务！不是你想见谁就见谁的！”
顾衍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我是犯罪嫌疑人，我也在配合你们调查，但有些事，我说了你们不信，那我只能跟能信的人说。”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让你们的领导来见我，我有话，只能跟他说。”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出审讯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顾衍一个人。
白惨惨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墙角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紧张的时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没那么简单。
因为他要说的东西，得有人信才行。
……
审讯室外。
走廊里。
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旁边一个年轻人小声问道：“刘处，怎么办？”
被称作刘处的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
“让他等着。”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
“可是……万一他说的有道理呢？那些东西要是真是他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
刘处冷笑一声。
“你信吗？一个歌手，能做出那种精度的模型？能画出那种水平的图纸？你真当他是天才？”
年轻人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
刘处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审讯室门，转身走了。
……
与此同时。
京城，某机关大院。
叶文渊一下飞机便坐上专车一路赶往这里，车一停在门口，他便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大楼。
电梯上了八楼，门开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已经等在那里。
“老叶，来了？”
叶文渊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老人给他倒了杯茶。
“你那个准女婿的事，我打听过了。”
叶文渊没有喝茶，直接问。
“怎么样？”
老人靠在椅背上，表情有些微妙，犹豫了半天后，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叶文渊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到底是什么情况？连你都……”
“这是不管是我，还是你都做不了主，上面已经介入了这件事情，现在谁要是敢露面帮衬，那就是枪打出头鸟。”
叶文渊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上面？”
老人点点头，压低声音。
“老叶，我也不瞒你，你那个准女婿的事，已经不是普通案子了，直接惊动了最高层。”
“现在整个案子被列为特级机密，别说是我，就是你再往上找几个人，也插不进手。”
叶文渊沉默了几秒。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人摇摇头。
“具体内容我也不清楚，但关键是，国安的技术专家看了之后，第一反应是军工系统内部泄露出去的。”
叶文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顾衍不可能是什么间谍。”
老人看着他，目光复杂。
“老叶，我知道你信那孩子，但现在的问题是，证据摆在那里，如果他拿不出合理的解释，那这事就解决不了。”
叶文渊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信顾衍是间谍。
但问题是，他也没法解释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
老人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叶，听我一句劝，这事你现在别掺和，如果那孩子真是清白的，查清楚了自然会放出来，如果他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叶文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