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第二场演唱会结束的时候，都已经快接近十一点了。
鸟巢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灭下去，人群也渐渐散去，体育场外面的广场上还有零零星星的人不肯走，举着灯牌站在那里。
顾衍站在后台的走廊里，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广场上的灯很亮，照在那些人的脸上，能看见他们还在笑，还在唱，还在喊他的名字。
顾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叶紫在休息室里等他。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水，眼睛盯着门口。
看到顾衍进来，她站起来，把水杯放在桌上。
“走吗？”
“走吧。”
顾衍应了一声，伸手去拿行李箱。
叶紫按住他的手。
“我来吧，你去跟纪岚姐打个招呼，她在外面等你。”
顾衍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走廊尽头，纪岚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跟一个工作人员说什么。
看到顾衍过来，她摆摆手让那人走了，然后把文件夹递给他。
“这是明天去约翰牛的行程，你看看。”
顾衍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行程表，密密麻麻列着时间和地点。
京城飞伦敦，落地后直接去酒店，第二天上午去节目组报到。
后面几页是节目介绍，厚厚一沓，他随手翻了翻，目光停在了第一页的标题上。
世界之声。
一串英文标题以及附带的翻译。
顾衍对这个节目有印象。
因为他也看过了几期，知道它是欧洲最大的音乐竞技类节目，受众覆盖整个欧洲。
不仅如此，由于它的历史源远流长，已经从欧洲那边发展到了北美澳洲以及亚洲部分地区，每一期的观看人数都是以亿来计算的！
而总决赛那场，据说全球有超过五亿人同时收看。
“这节目不是有门槛吗？我记得好像是邀请制的吧？”顾衍抬起头问道。
纪岚点点头道：“是邀请制，但如果歌手有特殊成就的话，也不是不行。”
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之前你在脚盆鸡那几场演唱会的录像，传到了欧洲，有几个评委注意到了，所以即便是邀请制，你也可以通过报名的方式参加。”
顾衍没说话，低头继续翻。
第二页是参赛者名单，一共二十多个人，来自十几个不同地区的国家。
他一个一个名字看下去，有的认识，有的只听过名字，有的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他认识的几个，都是在国际乐坛上响当当的名字，格莱美提名、全英音乐奖、水星奖……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在维基百科上写出长长一页的人物。
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戴斯·欧洛夫，来自白头鹰，这位就是去年世界之声最后夺得冠军奖杯的最终胜者。
这也是一位非常有实力的歌手，即便是顾衍，也必须打起百分百的状态去面对。
顾衍沉默了一下，然后把名单翻过去，看到了奖金那一栏。
一千万欧元。
他看了一眼，没太在意。
目前为止，钱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重要的是那座奖杯，以及奖杯背后的东西。
在全球面前进行一次文化输出，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有点挑战性啊。”
看完内容之后，顾衍不禁感慨的笑了笑。
两人又聊了几句，纪岚转身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顾衍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走进休息室。
叶紫还坐在沙发上，手里那杯水已经彻底凉透了。
她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顾衍进来，笑了一下。
“谈完事情了？”
“嗯。”
顾衍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叶紫靠过来，头搁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舞台烟火的气息。
“刚才纪岚姐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顾衍想了想，“就是她帮我报了个比赛。”
“什么比赛？”
“唱歌的，到时候咱们直飞约翰牛那边，这些纪姐都已经安排好了。”
叶紫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在灯光下像是含着两汪水。
顾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叶紫收回目光，重新靠回他肩上。
“就是觉得，你走得好快，去年还在脚盆鸡唱Loser，结果今年就要去欧洲了。”
顾衍伸手揽住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快吗？”
“快。”
叶紫闷闷道：“我都怕到时候我跟不上。”
顾衍笑了，下巴搁在她头顶问道：“你跟不上？你不是说你去哪儿你去哪儿吗？”
“那也得跟得上才行啊。”叶紫嘟囔了一声，“你飞那么快，我腿短。”
顾衍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紫没好气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不重，但感觉起来会有些痒。
顾衍躲了一下，又把她揽回来。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谁也不说话。
休息室的灯很亮，照得整个房间一片通明，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很快就消失了。
过了好一会儿，叶紫才开口道：“那个比赛，难吗？”
顾衍想了想道：“难。”
“有多难？”
“全世界最难的一档比赛节目。”
叶紫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要知道在她印象中，顾衍可是很少谈到“难”这个字的。
但现在，这档节目却能让顾衍感到“难”，这就足以证明这档节目的含金量了。
“那你要唱什么歌？龙国语的？”叶紫忽然问道。
顾衍摇摇头道：“不全是，第一期基本上是面向全世界的观众，像这种时候，如果用龙国语的话就稍显不合适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打算唱英文歌。”
叶紫抬起头，有些意外。
“英文歌？你以前不是不唱英文的吗？”
“以前是以前。”
顾衍笑了笑，“去人家的地盘，总得先让人家听得懂，等他们转过来了，再唱什么，就是我说了算。”
叶紫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轻一笑。
“你这个人，心眼真多。”
顾衍无辜地眨眨眼道：“这叫策略，不叫心眼。”
叶紫哼了一声，重新靠回他肩上，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谁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