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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S圳的天空灰蒙蒙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但到现在还没有下下来。
顾衍站在出发大厅的落地窗前，身后是正在帮他办理登机手续的纪岚，叶紫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不算大的登机箱。
这是叶紫帮他收拾的，说是够用三五天的，如果待的时间更长就自己在那边买。
顾衍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说不用，叶紫也不会听。
登机牌办好之后，几人朝安检口走去。
叶紫送他到安检口外面，停下来，把登机箱的拉杆递给他。
“到了发消息。”
“好。”
“记得吃饭，别一忙起来什么都忘了。”
“好。”
“还有……”
叶紫顿了一下，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速度快到连旁边的纪岚都没反应过来。
亲完之后她立刻退后两步，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表情却故作镇定。
“就这些，去吧。”
顾衍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忍不住笑了。
“你偷亲我？”
“什么叫偷亲？”叶紫梗着脖子嘴硬。
“我光明正大好嘛，这么多人看着呢。”
顾衍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样子，没有拆穿，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向安检口。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叶紫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到他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顾衍也挥了挥手，然后转回去，过了安检。
叶紫站在安检口外面，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这才慢慢放下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纪岚走到她身边，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
“人都走了，别看了。”
叶紫没说话，只是抿着嘴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出口走去。
纪岚看着她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顾衍消失的方向，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小情侣才订婚几天呢，离开几天就跟生死离别一样，太离谱了。
……
飞机很快准时起飞。
顾衍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头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直到S圳的地平线被云层吞没，才收回目光。
他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飞机在两个小时多一点之后降落在了京城的国际机场。
顾衍全副武装，墨镜棒球帽以及围巾，一点不落，只不过，路过的行人除了对他感到奇怪之外，就没有其他反应了。
看样子行程倒是没有半点泄露。
很快，顾衍忽然反应过来，不禁无奈一笑，自己在想什么呢？
龙国肯定是封锁了他的信息，毕竟他现在的身份也非同一般。
其他时候就算了，要是前来京城观看六代机试飞还能泄露，那估计全国的机场都要大整改了。
不多时，顾衍看到了接机人。
是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但身姿非常挺拔，一看就知道是部队出身的。
顾衍走过去，然后将一份证件递过去，年轻人看完后，立正敬了个礼，动作干脆利落。
“顾先生，这边走，李老让我来接您，车在外面。”
顾衍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航站楼。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没有特殊标识，低调到扔进车流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年轻人拉开车门，顾衍弯腰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汇入京城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司机不说话，副驾驶上坐着的年轻人也不说话，顾衍自然不会主动找话题。
他靠着座椅，侧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京城街景。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窗外的建筑群渐渐变得疏朗起来，绿化越来越好，行人和车辆越来越少。
最终，车子进了山。
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弯弯绕绕，绕进了一条马路，马路的尽头是一排围墙以及一扇铁门。
周围有哨兵站岗，但他们只是朝车里看了一眼，又核对了一下车牌，然后便打开了铁门。
车子驶入，沿着内部道路又开了几分钟，最后停在一栋小楼前。
年轻人先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
“顾先生，到了，李老在里面等您。”
顾衍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领，然后下车。
下车后，没有了车子的隔音，还能听到飞机掠过轰鸣的声音。
而这时，小楼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李老站在门口，头发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似乎又白了一些，但精神头比上次见面好了不少。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顾衍一遍，然后笑了。
“来了？”
“来了。”
李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别站着了，进来，路上挺累吧？”
顾衍笑着摇了摇头。
“不累，就两个小时的飞机，屁股还没坐热呢。”
李老哈哈大笑，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带进了屋里。
楼里的走廊很长，灯光不算亮但很均匀，地面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中途几人还坐了几趟电梯，弯弯绕绕的。
顾衍感觉自己的方向感都快搞乱了，压根分不清现在到底是在地上还是地下。
之后又经过几道门禁，每道门禁都需要李老亲自刷卡才能通过。
顾衍注意到，有些门禁的权限等级，连李老自己的卡都需要二次确认。
直到最后一道门打开的时候，顾衍的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灯光雪亮，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阴影。
空间的中央，停着一架战斗机。
顾衍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那架飞机的每一个曲面上，从机头到机翼，从进气道到尾喷口……
可以说，每一处线条都流畅得不像人类的手笔，而像是大自然用了亿万年的时间雕刻出来的。
“这是……”
顾衍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不敢惊动什么。
李老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同样落在那架飞机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团火，烧得很旺，旺到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这团火撑了起来。
“六代机，整机。”
李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代号，白帝。”
顾衍慢慢地走进那个空间，一步一步，走得极慢，直到走到机头前方大约两米的位置才停下来，仰头看着。
说实话，在照片上是看一回事，在屏幕里看也是一回事，但站在它面前，是完完全全的另一回事。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它的体型，虽然它确实不小，但更多的是来自它的方方面面。
它光是停在那里，就能给你带来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