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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面前的隔板前方，是一个升起来的显示屏。
上面正实施记录着直升机的行驶路径。
在看到那架直升机落地靳家老宅时，别说是乔梨了，就是靳明霁的瞳孔都骤然紧缩了起来。
这怎么会？
他蓦然想起如今的靳家老宅，就只住了霍明珠一个人而已。
鸳盟害死了乔梨的外公，害死了乔梨的母亲，还害得她从小吃不饱、穿不暖。
若是霍明珠真的参与到了这件事情里……
靳明霁的心脏当即沉入谷底。
他下意识握紧掌心的手，试图握住乔梨的心，同时也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乔梨扭头看向他：“事情真相还没有看到，你不要预支忐忑。”
直升机落地靳家老宅也不代表事情和靳家有关系。
还有可能……
对方发现了他们的跟踪，设计改变了路径？
事已至此，先过去看看才能知道答案。
车子跟着直升机的行径路线，一路来到了靳明霁许久都不曾回来的靳家老宅。
“小少爷，您回来了，我现在就去告诉夫人。”
靳家留下来照顾霍明珠的老仆，看到靳明霁时隔两年多又一次回到老宅，眼睛都亮了。
她跑着去告诉霍明珠的样子看起来很激动，莫名给人一种：靳明霁是霍明珠放在心尖上呵护长大的小儿子一般。
实际上呢？
这次握紧掌心之中另一个人手的人变成了乔梨。
靳家老宅对于靳明霁来说，是伤心，留在这里的回忆都裹挟着不好的记忆。
她轻声说道：“其实，我们在门口守株待兔也是可以的。”
乔梨没说她可以自己进来查看，这毕竟是靳明霁亲生父亲的家，对他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她想起，在国外吃饭的那天，在靳明霁去洗手间的时候，靳明盛曾经和乔梨聊过两句话。
他说：靳明霁对他……算是爱屋及乌。
靳怀崇这个亲生父亲对靳明霁的关心和照顾是真的。
这也就意味着：靳明霁哪怕对这个亲生父亲的情感没有对爷爷奶奶那么深，在他的心理也是敬爱着他。
而对待靳明盛这个同母异父的大哥，靳明霁更多是因为靳怀崇离世前对他的叮嘱。
靳明盛曾说：“我对他有亏。”
“别看阿霁表面冰冷，其实骨子里比谁都要重视亲情。”
“乔小姐，你和阿霁其实是一类人，外冷内热，你们若是能相伴余生……我会非常感激你。”
靳明盛对她说的那些话，此刻在乔梨的脑海里回响了一遍又一遍。
印象最深的还是他最后叮嘱的那句话。
“我母亲她……对阿霁不好，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她开始有了后悔的迹象。”
“若是你们日后在京市，她真的是骚扰阿霁，我恳求乔小姐能劝一劝……”
当时，乔梨神色冷峻地问他：“劝什么？”
她以为靳明盛要她劝靳明霁原谅霍明珠这个亲生母亲，会拿“霍明珠到底是他的生母”“给了他一条命”诸如此类的话来道德绑架。
结果出乎意料。
靳明盛说：“劝阿霁不要因为血缘而违背自我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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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是给了他一条命，可阿霁他……没有报复她曾经对他做出的那些恶劣之事，生恩，他早就已经还清了。”
“至于养恩，母亲没有养过他，所以他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靳明盛还说，真正应该负责起赡养亲娘任务的人，是如今还活在世上，且曾经真正受到过霍明珠养育之情的他。
而他，是被靳明霁的亲生父亲教育长大的。
他的血脉不是靳家的，可思想继承了靳怀崇这个靳家家主。
靳明盛骨子里从小培育出来的优秀道德标准，不允许他去剥夺靳明霁这个唯一拥有靳家血脉的继承人的家产。
所以，他车祸醒来之后，靳明霁要把晋森集团给他的时候，他果断拒绝了。
靳明霁骨子里还是很敬爱靳怀崇这个亲生父亲的。
偏偏……霍明珠对他很不好。
他又答应了父亲，会让霍明珠安安稳稳地活到晚年。
看着靳明霁面无表情望向靳家老宅的侧脸，乔梨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靳明霁垂眸看着她：“我没那么脆弱。”
“不管我哥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你都不需要放在心上。”
乔梨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那天，他不是去洗手间了吗？
靳明霁确实去了洗手间，但男生上厕所的速度快，他其实早就已经结束出来。
只不过听到靳明盛在私下恳求乔梨劝他的话，他没有立马走出去。
靳家所有人都觉得亏欠了靳明霁。
除了……霍明珠。
然而今夜，过去曾经光鲜亮丽的霍夫人，穿着睡衣，外面裹了一件睡袍就跑出来了。
霍明珠因为太过着急，她的脚上甚至跑丢了一只拖鞋。
乔梨的目光从霍明珠的脚上掠过，眉心蹙起，不懂她这又是在唱什么戏？
“小、小霁，你回来看妈妈了吗？”
霍明珠眼神忐忑又紧张地看着靳明霁的方位，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妈妈？呵。
靳明霁嘴角往下压的弧度，无声外泄了他不悦的情绪。
他眼神没有温度地看向对面的霍明珠，语气冷漠道：“我有话问你。”
听到他还愿意和她说话，霍明珠眼里蓦然升起亮光，看起来真的很爱这个小儿子一样。
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的紧绷感，嗓音局促道：“好，你问。”
感受到霍明珠的目光从靳明霁的身上转移到她身上，乔梨顺势抬起眼皮，直视霍明珠的眼睛，旋即质疑地眯起了眼睛。
奇怪。
人年纪大了改变真的会这么大吗？
两年前，霍明珠还一副巴不得要弄死小儿子的样子，如今变成慈母了？
乔梨总觉得眼前这个霍明珠，她看向靳明霁的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觉。
不像是人老之后幡然醒悟年少时对小儿子不好的样子。
更像是……
乔梨脑海里又想起了今夜在宴会现场看到的李西夏，她甚至觉得这两个人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
李西夏是试图扮演她、取代她的赝品。
那眼前这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