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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2章 你们这儿的新娘,不卡性别吗
    陈默的目光仍然盯着桌上那柄红木雕花梳。

    梳身打磨得光滑圆润,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红,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

    梳齿的缝隙里缠着几缕发丝,不是新的,是那种放了很久的、干枯的、暗红色的头发,几根缠在齿间,几根垂下来,在空气里轻轻晃动。

    他看了几秒,移开目光,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走廊上的灯笼晃了几下,光影摇动。

    新人女生瘫在陈默房间不远处的客房门口,后背靠着门框,双腿伸直摊在地上。

    她的手指死死指着屋内,指尖发白,嘴巴张得很大,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管家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尽头,身体隐在灯笼照不到的暗处,长衫的下摆垂在地上,和阴影融为一体。

    他脸上没了之前那种标准的笑容,嘴角耷拉下来,面无表情地盯着那间客房。周身的阴气比之前浓了数倍,像一层看不见的雾,从他身上渗出来,弥漫在走廊里。

    陈默能看见他皮肤下的蠕动。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起伏,而是大范围的、剧烈的涌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皮下游走,随时要破体而出。

    陈默没有看管家,径直走过去,站在门槛外,往屋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的布置和他那间差不多。雕花木床,大红被子,梳妆台,铜镜。

    但床上坐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位“新娘”。

    大红的嫁衣,金线绣的凤凰,裙摆铺在床上,像一滩凝固的血。头上盖着红盖头,盖头垂下来,遮住了脸。她坐得很直,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摆在床上的瓷偶。

    “她……她她她她突然就出现了!!!!!”

    新人女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尖又哑,像是被人掐着嗓子挤出来的。

    “我什么都没碰!真的什么都没碰!我一进去她就在那儿了!就在床上坐着!”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红盖头新娘身上,上下扫了两遍。

    嫁衣的尺寸不太对,肩膀处绷得太紧,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那手腕粗粝,骨节突出,指甲缝里还嵌着什么东西。胸口的布料撑得有些变形,不像是女人的身形。

    陈默又看了一眼新娘坐着的姿势。

    两腿分开,肩膀前倾,重心压得很低。这不是女人坐床的姿势,这是男人蹲坑的姿势。

    苏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站在陈默身侧,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肩膀。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陈默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这不是鬼新娘。”

    陈默没有接话。

    屋里的红盖头忽然动了。里面的人自己晃了一下,像是坐不住了,又像是脖子被什么东西勒住,本能地挣扎。

    盖头滑落,从头顶一路滑下来,露出里面惨白的一张脸。

    没有一点活人的血色,完全是纸人白,白得发灰,灰里透青。

    脸上画着妆,腮红涂得太重,像两团瘀血。嘴唇抹了口红,红得发黑,像干涸的血痂。眼角挂着两行血泪,从眼尾一直淌到下颌,在惨白的脸上留下两道暗红色的痕迹。

    这张脸,竟然是铁骨男。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嘴巴微微张开,嘴角被什么东西撑得有些变形。嫁衣的领口歪了,露出一截脖子,脖子上有五个青紫色的指印。

    陈默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转过头,看向管家,语气平淡。

    “你们这边口味还挺重。男人也要?”

    管家的嘴角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笑又像是咳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陈默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了一下,眉心拧出一个浅痕。那变化很轻很快,如果不是刻意盯着看,根本看不出来。

    管家的表情也跟着变了一瞬,目光从陈默身上移开,扫过走廊,扫过水池,扫过假山,扫过月亮门,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

    几秒后,他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上那副面无表情的壳。他看向陈默,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

    “安分待着。别再惹事。”

    说完,管家转过身,朝走廊尽头走去。脚步比之前快了许多,长衫的下摆甩得有些急。

    陈默站在原地,盯着管家的背影消失,抬手摸了摸下巴。

    这管家对他的警惕性明显下降了,但那股子杀意反倒是起来了。

    是因为没有鬼新娘在场吗?

    上次自己策反了鬼新娘,这次没有策反。所以在管家看来,自己的威胁性下降了?

    陈默暗自摇了摇头。

    苏婉瞥了陈默一眼,又转头看向那个瘫在地上的新人女生,语气淡淡地提醒。

    “这个环节要在各自房间度过一晚。别睡太死,小心身边睡了其他人。”

    说完,苏婉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陈默。

    “要不要陪睡?”

    陈默没理她,转身朝自己的客房走去。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

    桌上的红木梳子从桌沿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梳齿上缠着的那些暗红色发丝不见了,梳身光洁如新,像是从来没有沾过什么东西。

    陈默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走到床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床上铺着大红被子,被面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他伸手摸了一下,果然也是纸的。

    整床被子都是纸扎的,硬邦邦的,摸上去沙沙作响。枕头也是纸的,枕面上绣着并蒂莲,莲花的芯是红色的,像是用血染的。

    陈默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床边,看着那床纸被。

    “嗒嗒嗒。”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紧接着是衣料摩擦的声音,“沙沙沙”,像纸在揉搓。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在他的门口停住了。

    门外的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默几乎能听见门外人的呼吸声,很轻,很细,像风从纸缝里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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