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将手中的抽纸往御案上一放。
“王德！”
王德连忙小跑进来：“奴婢在。”
“去，把将作监的赵监丞给朕叫来。”李世民道。
“还有少府监的，工部的，所有懂造纸的，都叫来！”
王德愣了愣，目光落在御案上那袋白色的东西上，心中暗暗称奇。
陛下这是又发现什么宝贝了？
“是，奴婢这就去。”
王德退出殿外，一路小跑着去传人。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拿起一包抽纸，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再次端详起来。
这纸，实在太神奇了。
柔软，洁白，细腻，没有任何杂质。
他试着撕了撕，纸张韧性极好，不像寻常纸张那样一撕就破。
他又试着沾了沾水，那纸张吸水极快，却没有立刻化掉，而是保持了一定的强度。
这样的纸，若是能在大唐造出来......
不管用在哪个方面，都一定可以用来做很多很多的事。
他光是想想都忍不住激动起来。
在殿内来回踱步，一刻也坐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德领着几个人匆匆走进殿内。
为首的正是将作监赵监丞，身后跟着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
个个气喘吁吁，显然是跑着来的。
“臣等参见陛下。”赵监丞躬身行礼。
李世民摆摆手：“都起来，过来看。”
众人围到御案前，目光落在那袋抽纸上。
“这是……”赵监丞愣住了。
他主管将作监，对各种器物了如指掌。
可眼前这东西，他从未见过。
“纸。”李世民道，“你们看看，这纸如何？”
赵监丞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双手捧着，仔细端详。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手微微颤抖。
“这……这纸……”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陛下，这纸是从何处得来的？”
“从何处得来不重要。”李世民道。
“重要的是，你们能不能造出来？”
赵监丞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雪白的纸，久久不语。
良久，他抬起头，涩声道：“陛下，臣……不敢保证。但臣愿意一试。”
李世民点点头，又看向那几个老工匠。
几个老工匠早已围在一起，对着那张纸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这纸质，从未见过……”
“怕是要用上好的木浆……”
“不对，木浆哪有这般细腻？怕是另有配方……”
李世民听着他们的议论，接过话来说道：
“这一点朕知道一些，这纸好像是用植物纤维发散后，在经过多道工序加工完成。”
“具体的，你们好好琢磨琢磨。”
“朕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他开口道。
“三个月内，若能造出类似的纸，朕重重有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当然，就算没有造出类似的纸张，朕也不会怪你们。”
“但你们这三个月里，什么都不用做，只管研究这个。”
“你们应该清楚，这样的纸张如果真能造出来......”
“那对整个大唐的好处，将是无法估量的。”
“你们，能明白？”
赵监丞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臣，遵旨，臣等一定竭尽全力，完成陛下所托。”
“恩，去吧，这份样板，你们带走。”
“另外此事严格保密，谁若泄露了出去，朕拿你们是问。”
“是！陛下！”几人齐齐躬身。
李世民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殿内也重新安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身走向寝殿。
昨夜一夜未眠，今天又折腾到现在，饶是他身强体壮，也有些撑不住了。
可他没有去立政殿。
他怕。
怕去了立政殿，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又会忍不住央求苏寒继续放《贞观之治》。
那部剧，实在太上头了。
从武德九年开始，到玄武门之变，到登基为帝，到扫平四方……
一幕幕，一桩桩，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事。
那种感觉，奇妙极了。
他躺在龙榻上，闭上眼，脑海中都忍不住还在回荡着剧中的画面。
不行，得睡觉。
李世民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
再睁眼时，已经是到了次日清晨。
时间节点上，倒是刚刚好。
李世民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身体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这才唤来王德，准备更衣上朝。
眼下他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近亲结婚，加上种植上的突破。
这一桩桩，一间间都需要他亲自跟进和商议。
除此之外，淮南等地近来突发大水，急需朝廷遣使赈灾。
呼~
……
深夜的立政殿偏殿内，灯火通明。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软榻上，面前散落着一堆积木。
她的小手灵活地摆弄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小块。
一会儿堆成一座高塔，一会儿又拆开重新组合，玩得不亦乐乎。
“阿耶！”
兕子一抬头，看到李世民走进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扔下手中的积木，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李世民笑着接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兕子，这么晚还不睡？”
“窝不困！”兕子仰起小脸，“窝在玩积木！苏苏锅锅说，多玩积木可以变聪明！”
李世民失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那变聪明了吗？”
“变啦！”兕子用力点头。
“窝现在数数可厉害了。”
“你听，一、二、三、四……”
小家伙从一数到十，十根手指头在李世民的面前不断晃动。
李世民宠溺的揉了揉兕子的脑袋，柔声夸赞道：“阿耶的兕子真棒。”
“好好跟你苏寒哥哥学，知道吗？”
“他可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恩！窝知道，窝会努力的，阿耶~”兕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即忽然想起什么，拉着李世民的手往软榻边走。
“阿耶，你系不系来看电影的？”
李世民一愣，随即笑道：“兕子怎么知道？”
“苏苏锅锅告诉窝的吖。”兕子一本正经地说。
“他说阿耶昨日没来，那今晚一定会来。”
李世民被她逗笑了，抱起她坐在软榻上。
“那兕子陪阿耶一起看？”
兕子眨眨眼，却是摇了摇头。
“恩~下午苏苏锅锅已经带窝看了，还是阿耶自己看吧。”
“阿耶稍等，窝让苏苏锅锅出来跟你说。”
说完，兕子从李世民怀中下来，随即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才再度睁开，眸子里已然是多了几分沉稳。
“陛下。”苏寒的声音传来。
“今晚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