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前倾，眼睛里闪着光，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周总啊，不瞒你说，昨晚我跟台里领导又深入沟通了一下，对你，对我们未来的合作，那是充满了信心！”
他拿出一份厚厚的策划案，推到周烨面前：“你看，这是我们《乐在旅途》的初步方案！”
马旭唾沫横飞地开始画饼：“我们原来的计划呢，是稳扎稳打，按照各个省份分区拍摄，后期精心剪辑，做成录播节目。你也知道，咱们央视的综艺，审批流程严，直播权限申请难度大，一般很少搞直播那套。”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拔高，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如果你周总肯加盟，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我们可以特事特办，全力去申请网络直播权限！就跟你那《奇迹之旅》一样，实时互动，热度爆表！”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节目火爆全网的情景：“我们这边团队是现成的，设备、流程、各地对接资源，全都准备好了！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东风嘛，就是你周总！只要你点头，我们随时都能开机！就看你什么时候方便了！”
周烨听着他这连珠炮似的一顿输出，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等他说完，才放下茶杯，一脸无辜地打断他：
“马导，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加盟你们节目了？”
马旭脸上的兴奋笑容瞬间僵住。
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啊？周总，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昨晚不是聊得挺好的吗？”
周烨姿态放松，但语气却很坚决：“马导，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自己的《奇迹之旅》办得好好的，口碑热度都不缺，第二季的企划都已经在路上了。我实在没理由，也没时间，去加盟另一个同类型的节目啊。”
他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家伙，想空手套白狼，直接让我的个人IP和节目热度给你们央视的新节目引流输血？想得倒是挺美！就算你是央视，这白嫖的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
马旭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随即迅速恢复了自然，只是笑容淡了些。
他混迹这个圈子这么多年，哪个娱乐圈的人见到他不是毕恭毕敬，能上央视节目都恨不得烧高香，哪有像周烨这样，把送到嘴边的“机缘”往外推的？
但他也清楚，周烨这小子，跟那些靠央视吃饭的普通艺人、公司老板不一样。
人家自己就有平台，有流量，有钱，更有上面大佬的隐约青睐。
硬来是行不通的。
“哈哈，你看我，可能是太心急了。”
马旭打了个哈哈，态度依旧很好，从善如流地改口，“名字嘛，就是个代号，不重要！咱们这节目，就叫《奇迹之旅》第二季，也行嘛！”
在他看来，叫什么无所谓，关键是节目由央视团队操盘，在央视平台播出，并且核心人物周烨必须在。
有了这些，就不愁热度和口碑。
周烨看他退让，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反而故作沉吟，眉头微皱，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马导，这事不急。我最近啊，恐怕抽不出什么时间。”
当然他说这话，也不是真的要拒绝。
而是表达一个态度。
得加钱！
马旭人精一个，哪能看不出他这看似拒绝，实则是在讨价还价？
心里不由得好笑：这小子，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敢跟央视这么明目张胆谈条件的，娱乐圈里他算是独一份了。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反而关切地问：“哦？周总最近还有别的安排？不知道是什么大事，看看我这边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周烨就等他这句话呢，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开始大吐苦水：“唉，还不是为了养活我那一大家子人嘛！我准备带着公司进军影视剧领域了，先拍几部网剧试试水，积累点经验。”
他掰着手指头算：“马导你也知道，我公司别的不多，就是艺人多，一个个都得有活儿干，有曝光才行。可我跟圈内那几家大佬关系又处得不咋地，资源不好拿啊！没办法，只能自己多开辟点赛道，自力更生了。”
说到兴起，他嘴一秃噜，把底牌都露了点：“算算时间，剧本、团队都准备好了，马上审批就该下来了。等批文一到，我这戏立马就开机！所以最近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实在分身乏术啊！”
他说的情真意切，一副为员工操碎了心的好老板模样。
当然这些也都是实话，本就是他接下来的安排。
马旭听完，眼睛微微一眯，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没接周烨关于“关系不好”、“资源难拿”的话茬，反而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审批啊……”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当着周烨的面，不紧不慢地掏出了手机，“我帮你问问，看看进行到哪一步了。”
就见马旭拨通了一个号码，还特意按了免提。
电话接通很快，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声：“喂，老马？什么事？”
马旭对着手机，语气那叫一个自然随意：“喂，老周啊，我马旭。跟你打听个事儿，是不是有家叫星缘传媒的公司，有影视剧项目在你们那走审批流程呢？”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星缘传媒？我查查……哦，是有这么个事。怎么了？要催一下进度嘛？回头我让他们尽快搞定。”
马旭笑眯眯地，语出惊人：“别，没什么大事。不用催，方便的话，帮我卡一下，暂时别让那么快过。要是可以，找点理由给他打回去也行。”
周烨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
电话那头的人也惊了：“啊？老马，你这……这不符合规定吧？人家材料齐全，流程合规，我们没理由卡啊！”
马旭面不改色：“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帮个小忙，这也是我们傅台长的意思。”
“傅台长？这……”
对方显然很为难。
周烨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也顾不得礼貌了，直接对着马旭质问，声音都带着火气：“马导！你这就太过分了吧？！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