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刚开口，就被周烨打断了。
“好了，申秘书。”
周烨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终结意味，目光看着前方延伸向郊外黑暗的公路，“如果不是遇到非得我亲自出面才能解决的麻烦，其他事情，你看着处理就行。今晚难得出来兜风放松一下，我不想再谈工作了。”
申璐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悄悄侧过脸，看向周烨在窗外流动光影映照下显得有些朦胧的侧脸轮廓，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放松身体，靠回椅背，感受着腿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心跳，久久未能平复。
申璐不再说话，车内一时间只剩下跑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和周烨身上若有似无的干净气息。
他身上似乎有种让人沉醉的淡淡香气，不是香水的味道。
申璐也说不清是什么。
她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原本并拢斜放的双腿，微不可察地又往驾驶座那边送了送。
紧致的肌肉线条在车内幽暗的光线下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想摸就摸吧……让他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试图用理性分析压下那点羞赧。
「周总最近压力肯定也挺大的。」
她默默想着。
先是应付央视领导的“鸿门宴”，又被马旭导演连哄带吓地拉去谈合作，一环扣一环，几乎没怎么喘息。
表面上他插科打诨，好像浑不在意，但申璐跟了他这么久，多少能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的那根弦一直绷着。
他毕竟也才二十多岁，扛着这么大一摊子事……
就当是给老板减压了，一种……嗯，非常规的员工福利？
员工给老板的特殊福利。
这个念头让她耳根有些发烫，赶紧甩开，假装全神贯注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很快，城市的喧嚣被甩在身后，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开阔，路灯也变得稀疏，咸湿的海风气息透过车窗缝隙钻了进来。
他们驶上了一条沿海公路。
深夜，这条通往观景区的路上车辆寥寥，只有他们这辆白色的跑车像一道幽灵，沿着蜿蜒的海岸线飞驰。
“周总，这是去哪？”
申璐看着越来越偏僻的四周，小心地问了一句。
再往前开，可就真要出魔都地界了。
周烨目光看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黑暗，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去哪，就沿着海边，吹吹风，放松一下。”
果然，周总有心事，需要靠速度和风景来放空自己。
申璐默默松了一口气，也就在这时，周烨那只一直搭在她腿上的手，终于自然而然地拿开了。
掌心残留的温度却没有散去，那一片区域仿佛还残留着被他触碰过的奇异感觉。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下一秒，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坐稳了。”
周烨只淡淡提醒了三个字。
“轰——！”
排气管的轰鸣声毫无征兆地炸开，如同沉睡的野兽骤然苏醒发出咆哮！
强大的推背感将她死死按在座椅上，眼前的景物开始疯狂倒退、模糊，速度指针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幅度急速攀升！
跑车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撕裂了寂静的夜幕，在空旷无人的海滨公路上马力全开，呼啸狂飙！
申璐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头顶上方的拉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偶尔遇到急弯，周烨甚至不带多少减速，一个干净利落的甩尾，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暂而尖锐的嘶鸣，车身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稳稳过弯。
开车的人是爽了，将所有的烦闷似乎都宣泄在了这极致的速度与操控中。
只是苦了坐车的人。
申璐在工作之外，向来是个喜静的性子。
游乐园都很少去，过山车更是没坐过几次，对这种极限的刺激感承受能力极低。
强烈的失重感和离心力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周总，慢点……”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速度更快了，风声呼啸，几乎要盖过她的声音。
“太快了，太快了，别这样……”
她忍不住哀求，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可是跑车的迈速表还在上涨。
“不要……周总，我好害怕……”
恐惧让她暂时忘记了上下级关系，带上了点女孩子本能的娇怯。
回应她的是更大的轰鸣声。
“求你了，快停下，我受不了了……”
她闭着眼，感觉灵魂都快被甩出车身了。
“啊——！”
又是一个迅猛的过弯，她终于控制不住惊叫出声。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但在申璐感觉里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伴随着一阵略显粗鲁的减速和颠簸，跑车最终猛地一抖，停在了一处偏僻的路边空地上。
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世界瞬间陷入寂静，只有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以及申璐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呕……”
申璐脸色煞白，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推开车门，踉跄着扑到路边，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过度惊吓带来的生理不适。
她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双腿一阵阵发软，不自觉地紧紧夹拢，依靠着车身才勉强站稳。
“周，周总，你可算停下来了……”
她声音虚浮，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周烨解开安全带，看着她这副狼狈又可爱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不是我想停，是不得不停。”
申璐抬起苍白的脸，美目中满是疑惑：“嗯？”
周烨摸了摸鼻子，目光飘向一旁，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宣布：“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这车太久没开，我出门忘记加油了。”
他顿了顿，强调道：“没油了。”
“我们今晚可能……回不去了。”
“啊？”申璐一惊，下意识环顾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海面反射着微弱的月光，以及更远处魔都天际线模糊的光晕。
回不去了？
但她随即又闭上眼，无力地摆了摆手，语气释然：“没，没关系……停下来就好，停下来就好……”
比起在极致的速度中颠簸，她宁愿在这荒郊野岭待着。
周烨本来想打电话叫道路救援，但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自己现在好歹也算个名人，这大半夜的，开着跑车带女秘书飙到没油，搁在路边等救援……
这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些八卦媒体会编出什么离谱的故事来。
算了，家丑不可外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