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杰看向千古迭廷,显然是没有打算给对方面子。
“薄面?”
他开口只有淡淡两字,不轻不重。
“你问问你儿子。”陈新杰的声音压下来,像海啸来临之前海平面的那种平静,“是不是他向圣灵教透露了血神军团的位置。”
千古迭廷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告诉你,千古迭廷。”陈新杰的语气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海底捞上来的,沉而冷,“联邦,谁都保不住你们。”
千古迭廷站在原地,目光看向千古东风,他比其他人更知道血神军团是干什么的。
是阻止深渊入侵的。
透露血神军团驻地,等同叛国。
甚至比叛国的罪名更大。
千古东风的脸色彻底白了,这罪名他真抗不住,难怪几大军团都来了。
这可比他单纯和圣灵教合作严重多了。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李烬生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千古东风,这罪名他是没查出证据,但和史莱克学院爆炸的前因后果放在一块,那只有千古东风可以背锅了。
千古迭廷的嘴唇动了动,目光从千古东风身上移开。
那个二儿子已经没救了。
他透露了血神军团驻地,联邦谁都保不住他。然后他看向千古清风。
大儿子单膝跪在石柱旁,炼狱戟插在身侧的地面上,戟身还在微微震颤。
千古清风则没有看他,他对自己这个父亲还是看不惯。就因为武魂不是盘龙棍,就不受家族重视,不受自己的父亲重视。
甚至还受到了家族的排挤。
十四岁时,他从家里拿了一笔钱说是远走求学,自此一去就是二十年。
再次归来的时候,便直接打败了千古东风,那时候,千古东风还在家族中顺风顺水,在整个家族财力的支持下提升速度非常快,已经突破至封号斗罗的修为。
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千古迭廷此刻大脑飞速运转,这亏欠的父爱,今天可谓是一次性爆发了。
他和陈新杰打过几十年交道,和余冠志也曾并肩作战。那些交情,那些旧事,能不能换大儿子一条命?
千古清风从未参与过千古东风的谋划——他看得出来,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只要这两人说放过,他大儿子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虽然盘龙棍的武魂,有可能断了传承,但也不是没有隔代传承的希望。
得有筹码。得有让联邦愿意抬手放过一个人的理由。
他脑子里的账本一页页翻过去。
千古清风终于抬起头。他看着父亲的眼睛,忽然开口。
“父亲,你不必多说了。东风他错了就是错了,这罪名我们无法开脱的。”
他的声音沙哑,全然不觉得自己的父亲,是在想着他。
“孽畜,这次的证据是你给联邦透露的吧。否则,他们怎么可能拿到如此之多的证据。”
千古迭廷声音激愤,“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滚!你赶紧给我滚!”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这是驱逐出族——当着联邦七大军团、战神殿、唐门的面。
李烬生听到这话,嘴角扯了一下。
证据都是他提供的。录音是他录的,备份是他存的,每一个环节都是他亲手布置的。
千古迭廷不知道,但这上嘴就来。
不愧是老狐狸,能坐在传灵塔塔主的位置上几十年,果然是人老成精。
快得让李烬生不得不佩服。从千古东风被镇压到现在,才过去多久?
千古迭廷已经完成了全部计算。
二儿子保不住,那就保大儿子。
驱逐出族,千古清风就不是千古家的人了。不是千古家的人,千古东风的罪就牵连不到他身上。
壮士断腕啊。
陈新杰和余冠志自然明白千古迭廷在干什么。
老狐狸在断尾求生。
千古东风保不住,千古家得留一根香火。千古清风从未参与过圣灵教的勾当,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把他踢出千古家,千古东风的罪就牵连不到他头上。
千古清风看着自己的父亲,眼中带着疑惑。但看着自己父亲如此决绝的模样,咬牙,在众目睽睽之下飞走了。
李烬生迈腿想去追,他可不想留下一个活口,虽然他人还不错。
“李烬生,他不会回来的。”瀚海斗罗阻止了李烬生的行动,但挡住李烬生的那只手在发抖。
也是没想到,李烬生似乎没用全力,但这力量却大的惊人。
也就在这时,广场边缘传来脚步声。
寒天伊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人,衣着各异,神色惶惶,全是千古家的族人和门客。
舞丝朵和洛桂星几人散在队伍两侧,说是护送,不如说是押送。几个年轻族人的手腕上还残留着魂力禁锢的痕迹。
“塔主。”寒天伊朝余冠志点了点头,“千古家的人都在这里了。旁支、门客,一个不少。”
那群人被带到广场边缘,站定。
有人低着头,有人偷眼去看台阶上被镇压的千古东风,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完了,
千古家完了。
千古家彻底完了。
自己等人不能再传灵塔胡作非为了。
千古迭廷的目光从这群人身上扫过。
没有停留。
像看一群陌生人。
可这群人之中,不乏联邦的议员。
李烬生的目光越过千古迭廷,直接钉在千古东风身上。
“千古东风。”
“你这种罪大恶极之人,不配做传灵塔的塔主。”
“你和圣灵教勾结,炸毁史莱克学院和唐门,又出卖血神军团的位置——”
“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罪人。”
千古东风的脸色已经看不出变化了,被三位极限斗罗镇压着,面色早已白透。
但李烬生的大部分话语,已然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的所作所为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李烬生的话语毫不客气,剩下的交给联邦就好。
千古东风这人,一辈子算计来算计去,殊不知,最终也沦为别人的棋子。
原著中是鬼帝的。
但现在,这枚鬼帝的棋子,被自己提前使用了。
这成为他的垫脚石。
沉默片刻后,陈新杰开口道。
“老家伙。”瀚海斗罗的声音不高,像海潮退去前最后一道浪,“伏罪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束手就擒吧!”
千古迭廷目光平静,抬起手,魂力从枯瘦的指节间漫出来,盘龙棍在掌心凝聚成型。
“我只有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