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刚走到院门口,那三道气息已至门外。
“咚咚咚。”
敲门声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客气。
秦阳拉开院门,只见门外站着三人。
左边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丹师长袍,面容清瘦,眼神却透着几分丹师特有的倨傲
中间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男子,面容普通,但一双手却格外修长,指尖隐隐有灵力流转。
右边是个少妇模样的女子,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衣裙,身段丰腴,眉眼间带着几分成熟女子特有的风韵。
三人各具特色,一看就不是寻常角色。
秦阳目光一扫,心中了然。
这三位,应该就是他那些“邻居”了。
他当即拱手笑道:“三位道友来访,秦某有失远迎,快请进。”
那少妇抿嘴一笑,率先开口:“秦道友客气了,咱们几个住得近,听说来了新邻居,特来认认门。”
声音柔媚,带着几分熟络。
三人随秦阳走进庭院,在正堂落座。
秦阳从储物戒中取出灵果灵酒,摆在桌上,又亲自给三人斟上。
“简陋了些,三位道友别嫌弃。”
那青年男子摆了摆手,笑道:“秦道友太客气了,咱们这些人,哪有那么多讲究。”
他说着,率先自我介绍:“在下罗松,痴长几岁,略懂些傀儡之术,如今在韩家做供奉。”
傀儡师?
秦阳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罗道友。”
那少妇也开口,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笑意:“妾身柳如是,阵法师,日后秦道友若是有阵法上的需要,尽管来找妾身。”
秦阳点点头:“柳道友。”
最后,那老者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地开口:“老夫张元,与秦道友同是炼丹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眼底深处却带着几分丹师特有的傲气。
秦阳瞬间明白了。
同行是冤家。
这老头是个丹师,自己也是个丹师,人家这是来“探底”的。
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张道友。”
三人介绍完,目光齐刷刷落在秦阳身上。
罗松率先开口,语气随意:“秦道友年纪轻轻便能入韩家为供奉,想来必有过人之处,不知师承何处?”
秦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一笑:“散修一个,哪有什么师承,不过是运气好,在丹道上略通一二罢了。”
罗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但也没再多问。
柳如是却不肯放过,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探究:“秦道友太谦虚了,能得墨阁主亲自作保,又岂是寻常散修可比?”
她说着,身子微微前倾,一股淡淡的馨香飘来,一双眼眸始终落在秦阳身上,显然是之前就打听到一些消息,大致判断出秦阳可能跟脚来历不俗。
“不知秦道友如今是何修为?妾身观道友气息凝实,想来应该不止筑基初期吧?”
秦阳心里暗笑。
这女人,倒是会套话。
不过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筑基中期而已,不值一提。”
他说得随意,但三人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
筑基中期,能炼制二阶下品丹药,而且看起来还十分年轻,这资质放在他们几人中已经相当不错了。
张元捋了捋胡须,忽然开口:“不知秦道友主攻哪类丹药?”
秦阳看了他一眼,知道这老头才是真正想试探的。
他也不藏着,随口道:“蕴灵丹、培元丹、清心丹,这三类还算拿手。”
张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这三类都是基础丹药,但凡是个二阶丹师都会炼。
虽然品质过关,但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他微微颔首,没再多说,只是那倨傲的神色却更浓了几分。
罗松见状,连忙岔开话题,笑着道:“秦道友初来乍到,可知道这云霄仙城的局势?”
秦阳摇摇头:“正要请教。”
罗松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咱们韩家如今……处境不太妙。”
秦阳眉头微挑:“怎么说?”
罗松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外人,才继续道:“韩家老祖寿元无多,族中又无新的结丹修士顶上,杨家那边虎视眈眈,周家也趁机落井下石,再这样下去……”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柳如是也轻叹一声,接口道:“妾身来韩家三年,眼看着韩家一年不如一年,族中产业被蚕食,坊市的铺子也越来越冷清,再这样下去,恐怕……”
她顿了顿,苦笑道:“咱们这些客卿,怕是也要另寻出路了。”
张元捋着胡须,神色也有些凝重,但嘴上却道:“韩家虽然势微,但只要老祖还在,一时半会倒也不至于如何,咱们做好分内之事便是。”
罗松点点头:“张老说得是,咱们操那份心也没用,左右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秦阳静静听着,心里却毫无波澜。
韩家如何,关他什么事?
他本就来暂避风头的,顶多待个半年,等结丹稳定了就回玄天宗。
到时候韩家是死是活,跟他有个屁关系。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是淡淡一笑,附和道:“三位道友说得是,咱们尽力而为便是。”
三人又聊了一阵,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罗松性格爽朗,说起话来滔滔不绝。
张元虽然倨傲,但聊起丹道来也颇有见地,并且并不吝啬讲解一些炼丹的知识与窍门。
可惜秦阳是一个也听不懂,毕竟他虽然看起来是丹师……但实际上只是个挂壁罢了。
双方根本就不在同一个频次乃至频道上。
柳如是则时不时插几句话,声音柔媚,很是恭维人,让人听着舒服。
眼看时候差不多了,罗松率先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傀儡,放在桌上。
“秦道友,初次见面,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秦阳低头看去,那傀儡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青铜色,雕琢精细,隐隐有灵力流转。
“这是一阶巅峰傀儡,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实用,关键时刻能当个帮手,又或者是给后人以及一些实力稍弱的亲朋好友使用。”罗松笑道。
秦阳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好东西,虽然自己用不太上,但自己的一些朋友却未必用不上。
如李铁牛,又比如柳燕。
他拱手道:“多谢罗道友。”
柳如是也站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盘,递给秦阳。
“秦道友,这是妾身炼制的准二阶阵法阵盘,名为‘虚幻迷踪阵’,布置简单,能困住筑基初期修士一时半刻,出门在外,也算个防身之物,也可布置在洞府内,防止他人随意闯入。”
秦阳接过阵盘,定睛一看,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
他对此有些好奇,同时向柳如是拱手道:“多谢柳道友。”
最后,张元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随手放在桌上。
“二阶中品丹药,定灵丹,老夫亲手炼制。”
他说得随意,但眼底深处却带着几分傲然。
二阶中品,可不是谁都能炼出来的。
秦阳接过玉瓶,打开瓶塞,一股醇厚的丹香飘出。
他看了一眼,丹药品质不错,算得上是中品中的上乘。
“多谢张道友。”他拱手道谢。
三人送完礼,目光都落在秦阳身上。
礼尚往来,这是规矩。
秦阳心里暗笑。
他当然知道规矩。
只是他储物戒里好东西不少,但能拿出来当见面礼的……似乎还真没几样合适的。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三个玉瓶,分别递给三人。
“三位道友厚礼,秦某无以为报,这三枚丹药,权当回礼,还望三位道友莫要嫌弃。”
三人接过玉瓶,随手打开。
然后。
他们的动作,齐齐僵住了。
罗松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掌心的那枚丹药。
丹药通体莹润,表面三道清晰的云纹在烛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丹香内敛,却沁人心脾。
“这……这是……”
他声音都在发抖。
柳如是也愣住了,那张姣好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虽然不是丹师,但也见过不少丹药。
可这种品相的丹药,她从未见过!
倒是偶尔听闻过,可这类品级的丹药,压根就不是寻常修士能用得起的,通常都是那些身份背景深不可测的宗门亲传,又或是真君亲子之类的人物才能涌上。
张元更是浑身一震,脸上的倨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狂热。
“三纹极品!这是三纹极品的蕴灵丹!”
他失声惊呼,手指都在颤抖。
三人猛地抬头,齐刷刷看向秦阳,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种品级的丹药,哪怕只是二阶下品,也珍贵得难以估量!
无丹毒,药效是普通丹药的数倍!
这等丹药,即便是二阶巅峰丹师,也未必能炼制出来!
至少也得是三阶丹师出手,并且还要精通此类丹药,同时再辅以顶尖品质的灵材,才有可能炼出!
“秦……秦道友,这丹药……”罗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是你炼的?”
秦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随手炼的,不成敬意,三位道友莫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