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韩诗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小声道,“您真的要走了吗?”
秦阳低头看她,小姑娘眼眶微红,显然是不舍。
“又不是不回来。”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让你收拾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韩诗诗点点头,又摇摇头:“收拾了一些,但……公子,奴婢能跟您一起走吗?”
秦阳失笑:“我这次去的地方,不方便带人,你留在韩家,等我回来。”
韩诗诗咬了咬唇,眼眶更红了,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奴婢等您。”
秦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符,塞进她手里。
“这个拿着,若是遇到危险,捏碎它,能护你周全一次。”
韩诗诗双手捧着玉符,如获至宝,连连点头:“奴婢知道了!”
秦阳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回了修炼室。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盘膝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
这是墨清婉昨日派人送来的。
玉简上只有寥寥数语:洞天福地已安排妥当,三日后可前往。
秦阳收起玉简,闭目调息。
三日时间,足够他将境界彻底稳固了。
两日后。
深夜,秦阳悄然离开韩家。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韩诗诗都没有告诉。
只是在她房门外留了一封信和几瓶丹药,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云霄仙城的城门早已关闭,城墙上的守卫比平日多了三倍。
但秦阳如今的实力,想要避开这些筑基修士的耳目,简直易如反掌。
他施展《青云遁》,身形如同一缕青烟,从城墙的阴影中掠过,无声无息地出了城。
城外,月色如水。
一辆由两匹青鳞马拉拽的马车正停在官道旁,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明媚的脸。
墨清婉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劲装,墨发高挽,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少了平日的妩媚,多了几分英气,却别有一番韵味。
“秦道友,你可算来了。”她抿嘴一笑,眼波流转,“再不来,妾身还以为你舍不得韩家那些红颜知己了。”
秦阳失笑,翻身上了马车:“墨阁主说笑了。”
墨清婉轻哼一声,放下车帘,对车夫吩咐道:“走吧。”
马车启动,驶入夜色。
墨清婉斜倚在软榻上,一双修长的腿交叠着,姿态慵懒。
秦阳坐在对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墨阁主,这次的事,多谢了。”
墨清婉摆摆手:“秦道友客气了,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些?”
她说着,忽然坐直了身子,眼中带着几分得意:“不过,秦道友可知,妾身为这次的事费了多大功夫?”
秦阳挑眉:“多大?”
“族中那些长老,一个比一个难说话。”墨清婉掰着手指头数,“天字号修炼室,本来只有族中嫡系才有资格使用,妾身可是废了不少功夫,不知秦道友想如何报答妾身?”
秦阳轻笑一声:“不如我以身相许吧?”
“额……也不是不可以。”墨清婉愣了愣,随后说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应了下来。
不过随后她又道:“所以这次秦道友可千万要结丹成功,莫要给妾身丢人啊!”
秦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墨清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软榻上。
翌日清晨。
马车驶入一片连绵的群山之中。
秦阳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一座巍峨的灵山直插云霄,山腰处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飞瀑流泉、楼台亭阁。
灵气之浓郁,远超云霄仙城。
“这就是墨家的洞天福地?”秦阳问道。
墨清婉点点头:“墨家在此经营数百年,这处灵脉是先祖亲手布下的,灵气浓度在整个青州都排得上号。”
她顿了顿,轻声道:“到了。”
马车在一座巍峨的山门前停下。
山门高约十丈,通体由青玉砌成,上书“墨家洞天”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道韵流转。
门口站着两排身着劲装的守卫,个个气息不弱,为首的是两个筑基后期。
墨清婉率先下车,秦阳跟在身后。
守卫看见墨清婉,连忙行礼:“清婉小姐。”
墨清婉微微颔首,带着秦阳往里走。
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清婉妹妹吗?”
秦阳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一群人从山门内走出来,为首的是一个青年,面容俊朗,衣着华贵,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笑容,但修为却是不弱,拥有筑基巅峰层次。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子弟,一个个趾高气扬。
墨清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墨云飞。”
墨云飞负手踱步而来,目光在墨清婉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秦阳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清婉妹妹,这位就是你要借用洞天福地结丹的那位……朋友?”他把“朋友”两个字咬得极重,语气里满是玩味。
墨清婉冷冷道:“与你无关。”
墨云飞也不恼,反而笑了,朝身后那几个墨家子弟摊了摊手:“听见没有?清婉妹妹说与她无关呢。”
那几个子弟顿时哄笑起来。
“云飞兄,你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人家清婉妹妹带回来的朋友,自然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不过这位道友看着面生啊,该不会是散修吧?”
“散修?散修也配用咱们墨家的洞天福地?”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毫不掩饰。
墨清婉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被秦阳轻轻按住肩膀。
秦阳上前一步,看着墨云飞,忽然笑了。
“你叫墨云飞?”
墨云飞挑眉:“是又怎样?”
秦阳点点头,没有回答,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墨云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皱眉道:“你看什么?”
秦阳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忽然叹了口气。
墨云飞一愣:“你叹什么气?”
秦阳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在想,你们墨家好歹也是青州大族,怎么培养出来的子弟,根基虚浮成这样?”
墨云飞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秦阳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这一身修为,是吃了多少丹药堆上来的?少说也有七八种吧?蕴灵丹、培元丹、破障丹……吃的时候倒是痛快,可惜啊!”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丹毒积在经脉里,越积越深,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突破越来越困难,筑基巅峰就是你的终点了,结丹?恐怕这辈子都别想了。”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墨云飞脸色瞬间涨红。
他身旁那几个墨家子弟也愣住了,面面相觑。
墨清婉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
这人……嘴也太毒了。
墨云飞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都红了。
秦阳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想反驳,想骂回去,但那些话就像一根根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因为……秦阳说的,十有八九是对的。
他这一身修为,确实大半是靠丹药堆上来的。
族中长辈也说过他根基不稳,但他一直没当回事。
此刻被一个外人当面点破,那种羞耻感,比被人打了一巴掌还难受。
“你一个散修懂什么!?”他嘶声吼道,“我墨家的修炼之法,岂是你一个外人能妄加评论的!”
秦阳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确实不懂你们墨家的修炼之法,但我懂丹药啊,你身上的丹毒都快溢出来了,只要是个丹师都能看出来。”
“你!!!”
墨云飞气得浑身发抖,体内灵力轰然爆发!
他身形一晃,直扑秦阳,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灵力如潮,筑基巅峰的全力一击,威力惊人!
在他看来,一个散修,再强能强到哪去?
这一掌下去,至少能让他闭嘴!
墨清婉脸色大变:“秦阳!”
然而。
秦阳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随意向前一挥。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术法光芒。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掌,轻飘飘的。
“砰!”
两只手掌撞在一起。
墨云飞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上!
他的掌风瞬间溃散,灵力屏障如同纸糊,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轰!”
他狠狠砸在十丈外的青石地面上,将那坚硬的青石砸出一个大坑,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墨云飞瘫在坑里,浑身剧痛,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碾过一样,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筑基巅峰的墨云飞,被一个散修,一掌打飞了?!
而且对方连灵力都没用?!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墨家子弟失声惊呼。
“一招?!云飞兄被一招打败了?!”
“那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墨清婉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看着秦阳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惊。
她知道秦阳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秦阳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坑里的墨云飞,语气平淡:“还打吗?”
墨云飞瘫在坑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向秦阳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正从山门内大步走出。
此人面容方正,气息深沉,竟是连秦阳都看不出几分,只怕至少也是一位假丹,甚至极有可能是金丹修士!
墨清婉看见他,眼睛一亮:“二叔!”
中年男子正是墨清婉的族叔墨怀远。
在墨家地位不低,为人公正,对墨清婉也颇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