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青牛村时，天已经黑了。村里灯火通明，不少村民听到车声都跑出来看。

    “林默回来了！”

    “哎哟，这是咋了？咋还有人受伤了？”

    林默没时间解释，抱着秦雪直奔村医家——现在苏小米奶奶不在了，但药柜还在，工具也全。

    苏小米指挥村民烧热水，准备药材。

    云无心虽然受伤，但还能动，帮忙递东西。江小雨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林默站在门外，看着屋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沉甸甸的。

    他掏出那张骨片地图，对着月光看。地图线条复杂，标注着山川河流，还有密密麻麻的符文注释。

    他看不懂全部，但能认出来，这确实是去昆仑墟的路线。

    秦雪拼死保护的东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正想着，屋里传来苏小米的声音：“林默，进来一下！”

    林默赶紧进去。秦雪已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睛睁开了。

    “你感觉怎么样？”林默坐到床边。

    秦雪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死不了……就是疼。”

    “疼就对了，”苏小米在给她换药，“断了三根肋骨，能不疼吗？你得躺至少一个月。”

    秦雪摇头：“没那么多时间……林默，地图你看了吗？”

    “看了。”林默拿出骨片，“西王母陵，怎么回事？”

    秦雪深吸一口气，结果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在江底棺材里……不只找到了推背图残页……还找到了这个。骨片是夹在残页里的，我偷偷收起来了……”

    “为什么瞒着我？”

    “因为……”秦雪看着他，“因为这地图指向的，不光是昆仑墟，还是……你奶奶当年去过的地方。”

    林默一愣：“我奶奶？”

    “嗯。”秦雪点头，“你还记得你奶奶叫什么吗？”

    “白蔓。”

    “对，白蔓。六十年前，秦岭一带出了件大事——一支考古队进山，说是寻找西王母陵的遗迹。带队的是个女教授，名字就叫白蔓。”

    林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支考古队进了山，就再没出来。”

    秦雪继续说，

    “官方搜救了一个月，只找到几个疯了的队员，嘴里胡言乱语，说什么‘青铜树活了’、‘死人复活了’。后来这事被压下去了，档案都封存了。我是在导师的秘密资料里看到的。”

    “你奶奶……就是那个白蔓教授。”

    秦雪看着林默，

    “她没死在山里，而是回到了青牛村，嫁人生子，像个普通农妇一样过了一辈子。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考古教授，为什么会隐姓埋名躲在山村里？”

    林默说不出话。

    他想起奶奶——那个总是笑眯眯的、会给他做糯米糕的奶奶。他从没想过，奶奶还有这样的过去。

    “这张地图，”秦雪指着骨片，“可能就是当年考古队用的路线图。你奶奶藏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被你找到了。”

    林默握着骨片，手在微微发抖。

    “还有，”秦雪又说，“我背上的图案……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那是……”

    “三星堆神树的图腾。”秦雪苦笑，“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但灰衣人那一掌打中碎片时，我感觉到碎片里的能量冲进我身体，然后……就这样了。”

    苏小米插话：“这个图案在吸收阴气，转化成生命力。虽然诡异，但确实是它保住了你的命。”

    “福祸相依吧。”秦雪叹了口气，“林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沉默了很久。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秦雪苍白的脸上，照在那张骨片地图上。

    “去昆仑墟。”他终于开口，“不管那里有什么，我都要去。”

    “为了破解第三十八局？”

    “为了弄清楚，”林默看着秦雪，“我奶奶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有——”

    他顿了顿：“弄清楚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卷进这一切。”

    秦雪看着他，眼神复杂。最后她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带我一起去。”

    “不行！”苏小米和江小雨同时反对。

    “你伤成这样，去送死吗？”苏小米瞪她。

    秦雪却坚持：“这张地图只有我能看懂全部注释。而且……”她摸了摸后背的图案，“我有预感，这个图案和昆仑墟有关。我必须去。”

    林默想拒绝，但看着秦雪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等你伤好了再说。”他最后说。

    秦雪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又睡了过去。

    林默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夜风吹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青牛村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奶奶的秘密，秦雪身上的图案，昆仑墟的西王母陵……这些线索像一张网，把他越缠越紧。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是个陌生号码。

    林默犹豫了一下，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林默是吧？我是秦雪的导师。她是不是受伤了？”

    林默一愣：“您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

    老人说，“听着，接下来我说的话很重要。秦雪背上的图案，叫做‘神树印’。那不是诅咒，是祝福——上古巫族给选定者的祝福。拥有这个印记的人，能沟通阴阳，穿梭生死。但代价是……”

    “是什么？”

    “代价是，她会被所有阴邪之物视为‘同类’，也会被某些人视为……祭品。”

    林默心里一寒：“祭品？”

    “对。昆仑墟里，有样东西需要活祭才能唤醒。而神树印的持有者，是最完美的祭品。”老人顿了顿，“所以，不要去昆仑墟。至少，不要带秦雪去。”

    “那第三十八局……”

    “会有别的办法。”老人说完，挂了电话。

    林默握着手机，站在夜色里，久久不动。

    不要去？

    可如果不去，怎么破解三十六局？怎么阻止魔神苏醒？

    但如果去，秦雪可能会死。

    两难。

    他抬头看天。夜空繁星点点，像一张巨大的棋局。

    而他，只是其中的一颗棋子。

    但他不想认命。

    从来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