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爹？”马尔科的声音在颤抖。

    以藏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几乎是冲进船舱的，几秒钟后拿着一面化妆用的手持镜跑回来，手抖得差点把镜子摔了。

    他把镜子递到白胡子面前，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

    白胡子接过镜子。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镜子中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金色长发在海风中狂野地舞动。

    甲板上只剩下风声和海浪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那么一瞬间，马尔科在老爹眼中看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怀念？感慨？还是对失去时光的怅然？

    但那情绪很快消失了，白胡子放下镜子，目光转向萨凯。

    “这是恶魔果实能力？”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有年迈的沙哑，而是深沉有力的男中音，“应该有什么限制吧？”

    萨凯看向波尼，粉发女孩紧张地点头，小声说：“有、有时间限制……最多只能维持两个小时。”

    马尔科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其他队长也愣住了，刚才还热烈的气氛像被泼了盆冷水。

    “两个小时……怎么够救出艾斯……”乔兹喃喃重复。

    “足够了。”白胡子打断了乔兹的话。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肌肉里奔涌的力量。

    这副身体——这副他已经怀念了二十年的身体——虽然只是暂时的，但确实回来了。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渴望战斗的嗡鸣。

    白胡子的目光依次扫过卡莉法、希留、波尼，最后停留在萨凯身上。

    “恶魔果实的能力真是不可思议。”他说，“不过这次确实多亏了你们。”

    萨凯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我也有自己的目的，所以感谢的话以后再说。”

    他顿了顿，看向波尼，“对了，有件事要拜托——如果遇到王下七武海的暴君熊，你们手下留情，活捉即可。”

    白胡子挑眉：“为什么？”

    “因为他是这女孩的父亲。”

    波尼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低下头，棒棒糖在嘴里转动，眼神复杂。

    白胡子深深看了波尼一眼，点了点头：“老夫会注意的。”

    就在这时，萨凯的目光落在了卡莉法手中的金属箱子上，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把这东西忘了。”

    他接过箱子，走到马尔科面前递了过去，马尔科迟疑了一瞬，还是接下了，箱子不重，表面冰凉，锁扣是精密的机械结构。

    “打开看看。”萨凯说。

    马尔科按下锁扣，箱盖弹开。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十个淡白色的球状物体，每个都有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绒毛，像蒲公英的种子团，散发着微弱的莹白色光芒。

    “这是……什么？”比斯塔凑过来看。

    “治愈蒲公英。”萨凯说，“治愈果实能力者的产品，能快速恢复伤势，效果比船医的常规治疗快上百倍。”

    萨凯对希留做了个手势，希留咧嘴一笑，走到那个瘫在地上的囚犯身边，毫无征兆地一刀刺出！

    “噗嗤——”

    长刀贯穿了囚犯的腹部，从后背透出。囚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甲板。

    马尔科差点冲过去，但白胡子抬手拦住了他。

    “看好了。”

    希留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治愈蒲公英，放在囚犯的伤口上。

    淡白色的蒲公英接触到血液的瞬间，绒毛舒展开来，莹白色的光点如萤火虫般飘散，融入伤口。

    血止住了。

    像倒放录像般，撕裂的肌肉纤维自行接合，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五秒钟，仅仅五秒钟，那个足以致命的贯穿伤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红色疤痕。

    囚犯摸着自己的腹部，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恐惧。

    队长们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的沉默里，有震惊，有欣喜，也有深深的忌惮。

    他们看向萨凯的眼神变了——这个男人不仅拥有强大的个人实力，还掌握着如此珍贵的资源。

    他背后的势力，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庞大。

    “东西送到了，我们也该走了。”萨凯说，“两个小时后，能力会解除。在那之前——”

    “足够救出艾斯了。”白胡子打断了他的话。

    萨凯笑了。

    卡莉法再次打开空气门。

    萨凯、希留、卡莉法、波尼四人依次走入，门在他们身后关闭，空气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个瘫在血泊中的囚犯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白胡子他们至今都没有把萨凯的声音，与之前和艾斯通话的“萨博”联系在一起。

    甲板上安静了几秒，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嘈杂声。

    “老爹！”马尔科第一个冲上去，他的手颤抖着触碰白胡子的手臂，感受着皮肤下蓬勃的力量，“这……这真的……”

    乔兹巨大的钻石手掌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白胡子的背——动作很轻，仿佛怕拍碎什么珍贵的瓷器。

    “年轻的老爹……”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白胡子笑了，那是豪迈的、毫无阴霾的笑声，已经很多年没有从他口中发出了。“怎么，不认识我了？”

    他握紧薙刀，随意挥动了一下，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走！去接艾斯回家！”

    “哦——！！！”

    欢呼声响彻莫比迪克号，并迅速传到周围的所有船只。

    白胡子海贼团旗下的四十三艘海贼团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听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笑声，感受到了那股冲天而起的磅礴气势。

    而当白胡子在马尔科等人的簇拥下走到船头，当他年轻的面容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全世界面前时——

    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海军总部广场陷入死寂。

    十万士兵同时失声。

    “那……那是……”一个海军中将喃喃道。

    年轻的白胡子！！！

    金发在海风中狂舞，肌肉贲张的身体只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薙刀随意扛在肩上，他的脸上没有皱纹，眼中没有疲惫，只有如火山般蓄势待发的力量。

    “开什么玩笑……”战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比谁都清楚，巅峰时期的白胡子意味着什么——

    那是在罗杰时代就能与他抗衡的力量，那是世界最强的称号绝非虚名，那是需要整个海军本部严阵以待才能对抗的怪物。

    而如今，这个怪物回来了。